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彪民 著

POSTER1<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常上网的人。平时除了工作上需要用到的电邮,他很少会刻意上网。面子书的户头,也是为了应付客户而开的。三年前开了之后,如果不是有人特别要求他登录,他连密码都几乎忘了。

昨晚就收到了这么一个简讯:“木头,上FB吧。黄立蛙竟然开了一个group!”

黄立蛙?那是他们中六的班主任。教MATHS T, 高数。他中学时数学很好,照理来说会特受老师欢迎,但对木头,却不全然是。黄立蛙原名黄立发,个子不高,比班上大多数男同学都还矮。走路时总是肚腩领先。戴着厚厚的远视眼镜,双眼被镜片放大得像青蛙眼睛的比例,于是同学私下给他取外号,就叫黄立蛙,青蛙的蛙。简称:蛙蛙老师

撇开外形不提,蛙蛙老师教书很认真,上课很严肃,而且很有效率。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让学生明白复杂的方程式。再难的难题他都能一一解答。木头是喜欢这个老师的,但他更爱的,是挑战老师。木头常常会自个儿找一些课外参考书,找一些非常刁钻的题目,在上课的时候故意挑战老师。

其实,爱数学的人是非常喜欢接受数学难题的挑战的,奈何蛙蛙老师就是老古板,觉得学生公然挑战老师是不礼貌不尊敬的事情。每一次木头提出问题,立蛙老师都会板起脸,觉得这孩子没有规矩。对这孩子的印象不好,却又欣赏他的数学头脑。

记得毕业的时候,立蛙老师走到木头面前,很严肃的说:“这世界很大,人很多的,谦虚一点。”

木头当时候不明白,世界多大,人有多少和谦虚有何关系,当时候暗地里和同学接起了这话的下联:“天空很高,空间很大,长高一点。”

现在想起来,木头苦笑了起来。蛙蛙老师是有先见之名吗?还是那是一种诅咒?近几年遇到的事情,才开始明白立蛙老师10年前说的这一番话。现在想起来,爱挑战别人的个性,木头一直没有改过来。

很好奇一个古板的高数老师开FB Group的用意是什么,而且邀了他们那一届的毕业生加入。木头于是登入了自己快长草的面子书。点击进去蛙蛙老师开的group,看到一张照片。照片的说明,蛙蛙老师这么写:“学校终于决定换掉老旧的黑板,昨天拆下黑板,竟然在黑板背面发现这个…..”

图片里,是一个黑板的背面。那粗糙的木质版上,用刀片刻了大大小小的字。一句,一句,散落在黑板背面各个角落。每一个句子后,都有一个名字。

木头看着,鸡皮疙瘩掉满地。过了10年了,竟然过了10年。那是他们考完STPM最后一张试卷,回到教室,将教室门反锁后,整班同学偷偷做的事。那一年,他们没有毕业礼,没有毕业刊,没有任何毕业纪念。于是有人说一定要学校留下纪念。所以决定在教室黑板背面刻字。

那年他们都19岁。对于20岁的到来既期待又害怕。于是每个人刻下了自己20岁要达到的目标。只是,大家写着写着,开始觉得有些事一年之内无法达成啊。于是,木头在原本在上方刻着的《20岁一定要做的事》的“20”后,加上了一个“几”字。《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30岁之前达成,都不算失败!有10年时间。

木头开始寻找自己写的…. “成为保龄球世界冠军!”

噢,保龄球啊。木头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右手腕。脸上一阵黯然… 过去了,都过去了。

然后,他一个一个看着同学们《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一边看,一边笑, 一个比一个更伟大的志向。今年29了,还有一年时间,大家想做的事,都做了吗?

看着看着,那些年许多回忆涌现,现在有的,更多的是感慨。木头仿佛又听见立蛙老师对他说的话:“这世界很大,人很多的;谦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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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

木头看着黑板后的留言。在他自己的留言旁,他看到方国庆的字迹。四个大字~

“离开鞋店。”

方国庆家是开鞋店的,班上的同学都知道。很多同学的校鞋都是在方国庆家的鞋店买的。鞋店就在学校对街的小区。方国庆从小到大,放学后都必须看店。周末若要约他出门是相当困难的事情。木头常常会三五成群的去方国庆的鞋店,假装要方国庆拿鞋子让他们试穿,然后趁他爸妈不留意的时候就拉着他开溜。

看着方国庆写的“离开鞋店”四个字,木头想起那一次,到方国庆的鞋店开派对的疯狂举动。那个晚上,一班朋友在mamak档喝茶后无聊,又不想回家。方国庆建议去他们家鞋店,反正没人,他又有钥匙。于是几个人在店里玩起来,方国庆还开了音乐,女同学把架子上的鞋子一对一对的试穿,在店里的走廊学模特儿开始走起猫步。男同学不甘示弱,也穿起架子上的皮鞋走猫步。后来男女还掉换鞋子,女生穿皮鞋,男生都穿起高跟鞋。好几个男同学还因此扭伤脚… 第二天一拐一拐的回学校。

方国庆常说,看店是他的恶梦,他很讨厌拿着鞋子让客户试穿的感觉,“像是拿着拖鞋等老公放工回家的黄脸婆…. 好讨厌。”

但是方国庆从来不告诉爸妈他不喜欢看鞋店。他常说,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他如果不帮忙,就没有人帮忙。方国庆口说不喜欢,但是还是做。一直到他考完SPM,成绩中等,在决定是否上中六还是念私立学院的时候。方爸爸说:“不如就别念了,反生念多少都是接手鞋店而已。这门生意,不用念太多书的。”

方国庆当时候才发现,他是要接管家里的鞋店生意的。于是他决定上中六,一定要考上大学,狠狠的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鞋店。

方国庆曾经对木头说,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只是很清楚知道自己不要的是什么。他不要一辈子看鞋店。

只是,他中六成绩没有考好,没有考上大学。大家拿成绩那一天,下很大的雨,同学都无法回家。方国庆则不顾一切推着脚车冲进大雨中,他赶在爸爸妈妈当天关店回家前回到家,那天,方国庆收拾了行李就走。他到新加坡去,投靠那边的表哥去找工作。做什么都好,他就是不要留在鞋店….

这些年,方国庆都在新加坡工作。但是巧合的是,他当文员的公司,正是一家欧洲球鞋代理公司。转换了几份工作,都和鞋子有不解之缘。有一家是制鞋皮料的供应商,有一家是商场管理公司,而商场里50%以上的都是鞋店,后来进了一家人力资源公司,以为看来没什么关系,方国庆加入的半年后,公司和一家运动品牌签合约供应劳工,他被委派专门负责有关客户的球鞋工厂。

去年,方国庆家的鞋店在夜里烧了起来。街上那一排战前老店半个小时内化成废墟。一夜之间,方国庆逃避了一辈子的鞋店,消失了。不久后,就听到消息说方国庆回来了。他辞了新加坡的工作,将烧成废墟的老店买下,找人投资重建成一座小商场,并以他们老店的名字:方鞋桩,命名,将商场打造成专卖鞋子的聚点。

这一年里,方国庆筹备方鞋桩,做得很辛苦。遇到的挫折不少,上个月,总算是开门做生意了。新年聚会的时候,木头终于有机会问清楚,一个从小讨厌卖鞋的孩子,就在有机会彻底摆脱家庭生意的牵绊的时候,竟然主动回来卖鞋了。

方国庆只说:“小时候,我以为我讨厌鞋店,我以为我不要和鞋子有关联,但老天仿佛用尽所有方法告诉我,我讨厌的,其实不是鞋店。我在新加坡工作,每一份都莫名其妙的鞋业扯上关系,但是有些我做得很开心,有些很不快乐,根本和我做的是不是鞋子无关。我其实不喜欢的,是鞋店里已经固定的经营模式。进货,点货,摆货,服务客户,收钱,然后又重复的做…. 那才是我不喜欢的。我要的是发挥的空间,把东西从无到有做起来的满足感。

从小就帮爸爸妈妈看店,所以对鞋子的设计,行销,客户对鞋子要求等知识累积了很多…. 原来我上半辈子都在为现在做准备。我们家的店被烧了,我对鞋业的戒心慢慢解除了,更重要的是,我不再只知道自己不要什么,而是清楚知道了自己要的是什么。”

木头看着方国庆刻在黑板背面的字,想起那天方国庆说的话:“只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你学会的只是逃避。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才能有勇气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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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3

木头看着黑板后的留言。方国庆的留言旁,有一排字。和其他的留言不一样,那不是用刀片刻在板上的,而是用铅笔写的。木头仔细看了一下,那一排字写的是:“笨猪跳!”

虽然没有写上名字,但是木头知道那是谁写的。不是因为他认得出对方的字迹,而是,会在方国庆的留言旁写这一行字的,应该只有一个人~谭诗佩。虽然,任何在中学时期认识谭诗佩的人,都会觉得“笨猪跳”对这女孩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谭诗佩是个很很很很很很文静的女孩,他在班上不多话。她不是本校生,SPM毕业后由隔壁没有大学先修班的国中转校过来念中六的。她刚来到,就引起了男同学的注意,她穿着很干净,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走路姿态幽雅,甚至可以用飘逸来形容,但是,她长得相当不漂亮。下巴有点长,两个眼睛之间的距离有点远,耳朵有点大。是那种姿态吸引,样貌令人失望的类型。俗称:背多分。

她坐在教室前排,每一节都很专注的听课。她的讲义都抄得很完整,很整齐。当老师不在,全班同学在吵闹的时候,她会一个人静静的望着窗外。和她一起转校过来的同学,在开学不久就跟其他同学混得很熟,就独有谭诗佩,两年的中六生涯,从来没有和他们一起玩闹过。

然而,谭诗佩和方国庆之间则不一样。有一次物理老师发神经,讲课的时候用火箭的速度念讲义,班上没有一个人抄得及,唯有谭诗佩成功抄下。同学尝试跟他借,她因为怕讲义被会弄脏或弄不见,始终不愿意。后来,方国庆开口问她要,她毫不犹豫的就借了给他。

从此以后,同学间常常拿这事情开他们的玩笑。一开始,大家只是玩闹。后来,方国庆从衣着到自己的讲义都开始变得越来越整齐,而谭诗佩竟然开始和同学们出外喝茶逛街,虽然她还是静静的不怎么出声。只是,每一次出门,她都会跟在方国庆身边。

方国庆和谭诗佩,就这样仿佛被默认为一对,但是,他们从来不承认。直到有一次,木头、方国庆和几个男同学到公共泳池去游泳。就在方国庆洗澡的时候,木头踩上一张小凳子,通过浴室门上方的空间,偷偷拿掉方国庆挂在门背的毛巾与衣物,大伙儿起哄逼供方国庆,要他说清楚他和谭诗佩有没有在一起,要不就不还毛巾衣物给他,让他光着身子回家!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方国庆只好认了:“但是你们不能告诉她我认了!她… 她害羞啊。”

STPM成绩公布那天,下很大的雨,同学都无法回家。方国庆则不顾一切推着脚车冲进大雨中,他赶在爸爸妈妈当天关店回家前回到家…. 当方国庆把脚车推进大雨中,身影逐渐消失在大雨中,谭诗佩竟然也跟着走进大雨中,她没有撑伞,手里拿着刚拿到的成绩单,背着一个小书包,很从容很优雅的在大雨中一步一步往前走。木头与同学们大声喊着她,谭诗佩没有停下,没有回头。全身湿透,继续在雨中前进。那个在雨中的背影,就是木头最后一次见过谭诗佩。他们同学再也没有谭诗佩的消息。

直到去年,同学阿升在手机的group chat里发了一张照片给大家:“你们看,这是不是谭诗佩?”

照片中是一名很漂亮,在机舱里服务客人的空中小姐,笑容可掬姿态从容。谭诗佩?怎么可能?木头再仔细看,长下巴,距离有点远的双眼,耳朵也不小… 是啊,真是谭诗佩。只是可亲的笑容,让这不怎么工整的脸孔发亮了,一种自信亲切的美。

“谭诗佩当空姐了?”木头问
“我搭飞机看到的,其实,我不敢相认。她服务隔壁走廊的乘客。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像?”阿升又问。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都留言说很像,但是以谭诗佩的个性,不可能当空姐!没有人敢相信。

然后方国庆终于留言:“是她。她毕业后就当空姐了。”

年初方国庆的商场开张,老同学聚会,谭诗佩竟然来了。她依旧像从前优雅整洁,她挽着方国庆的手,表现亲昵。原来两个人一直都在交往,只是从不高调。“因为你们的嘴很坏,费时被你们唱衰!” 一伙男同学吃惊的嘴巴成o型,谭诗佩竟然会说这种话?态度与谈吐和10年前的那个谭诗佩则仿佛完全是两个人。大方了,开朗了,不再扭捏沉默了。

大家谈开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她,为何会当起空姐啊?谭诗佩望一望方国庆,说:“是他害的。他一直说我们一定要勇敢一次。所以我说好,只要他勇敢,我就勇敢。所以当他“勇敢”的跑去新加坡,我对自己说,我也一定要做改变。STPM没有考好,那天在报章上看到招考空姐,我就去试。试一个我从来不敢想的事情。其实,我失败了两次。面试不过关。但是两次的面试,让我发现,我喜欢空服行业的环境。一切都要工整干净,仅仅有条的。然后我想,只要死鬼方国庆不回来,我就一定要上飞机!就这样啦,勇敢去改变,逼自己说话,逼自己改变… 第三次就考上了。然后,我发现原来我是可以很social的!有时候,要发现自己的可能性,你只需要勇敢一次。一次而已,就够了。”

谭诗佩现在辞了空姐的工作,帮方国庆打理商场。他们打算年尾结婚。

木头看着谭诗佩在黑板背面上写的“笨猪跳”,那其实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的梦想,笨猪跳是需要很多勇气才敢做的极限运动。写在方国庆的“离开鞋店”旁,谭诗佩当时只是想陪着方国庆“勇敢一次”。

“有时候,要发现自己的可能性,你只需要勇敢一次。一次而已,就够了。”就那一次,谭诗佩找到了快乐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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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4

谭诗佩当空姐这事,如果不是阿升在飞机里看到她,大家都还不会知道呢。想起阿升,木头忽然很好奇阿升当年在黑板背面写的《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是什么事。木头找了好久,终于在黑板背面的右上角,看到阿升的字迹:“红过吴宗宪!”

呵呵… 那真是很像阿升会写的。当时候吴宗宪是台湾最红的电视节目主持人,阿升常常会模仿他,给大家一些娱乐。阿升是他们班的开心果。他是州际三语演讲的高手,常常代表学校参加比赛。虽然不一定都得奖,但是他站在舞台上就会散发一种莫名的魅力。是的… “莫名”的魅力。因为阿升长得不怎么样,一般男生小学毕业后就开始把头发留长,甩掉小平头的束缚,阿升没有。个子不太高,皮肤黑黑的,还有天生的黑眼圈,看上去就不怎么精神的感觉。但是,只要给他麦克风,他会变得很有说服力。

老师曾经说他是天生的演讲家,从政最适合。同学常说他连树上的小鸟都能骗下来。

吴宗宪开始串红的时候,阿升仿佛发现新大陆,开始尝试摆脱“演讲”的严肃形象,说自己比较适合走谐星路线。然后他开始留长头发,带各种眼色镜框眼镜,讲冷笑话…. 效果是不错的。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教高数长得像青蛙的蛙挖老师迟迟没有进课室,阿升借了同学的眼镜,脸上模仿蛙蛙老师的青蛙表情,身体用吴宗宪的螃蟹横走姿势,在一排一派桌椅之间快速横行… 惹得全班同学大笑,只是这一切也被蛙蛙老师看到了,罚阿升在草场青蛙跳10圈。

然后他就开始说自己想当马来西亚吴宗宪,大家就常拿那个来开玩笑。其实,没有人把他的想法当真。他是功课很好的学生,父母亲都是律师,加上他口才了得,大家都认为他也该当律师,他自小写《我的志愿》时也总是写“律师”。只是,他竟然选择念理科,还说要当电视主持。

大家都觉得他说这些都是玩笑的,没有人相信一个高材生真的想当搞笑的电视主持。但是真没想到,毕业以后,他竟然认真起来。他报读了私人的演艺学院,真正的跑去学口才、演戏、唱歌之类的。只是,在STPM成绩出来后,一切都转变了。他的成绩很好,父母还安排他到澳洲升学。阿升一开始显得很抗拒,竟然选择要走演艺圈路线,就得趁年轻。大学文凭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那一天晚上,木头,庭庭和阿升出来喝茶时,阿升对于家人不认可他的演艺圈梦想很苦恼。他说:“他们认为主持人是玩玩而已的,不能当工作。我不想在他们眼中变成一个 不认真,不努力的孩子。但是他们不认为当主持人也是一门需要很努力很认真才能做得好的专业,我真的没有办法…. ”
庭庭听完,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对阿升说。“其实,生活里,让我们感到无奈的情况 会远远超越顺心如意的事。时机不对,空有热忱也是白费的。我们要学会如何收藏着自己的热忱,为对的时机,努力保温。也许,你对主持工作的热忱,你可以暂时收藏起来。”

后来阿升就去了澳洲,修了土木工程学位。毕业回国后,加入了一个发展商公司,成为一名相当出色的工程师。阿升认真,努力勤奋,在公司深受认同。这些年,同学相聚在一起,偶尔会提到中学时阿升模仿吴宗宪的趣事,再看看现在的阿升,大家都以为阿升已经放下了当主持人的梦想。

阿升服务的发展公司近年开始开发环保发展计划。由于计划所用的科技和概念很新,需要大力宣传。然而来到中文市场这一块,公司内部找不到适当对外发言的代表,因为公司上下多数都是不懂中文的,除了阿升。

阿升于是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发言代表。阿升对演说的热爱,仿佛找到了出口。他很珍惜每一个机会,于是将事前的准备功夫做得非常完整。无论在推销会,展览会,都如此。而且,得到很好的反应。本来就能言善道的他,后来还以公司代表的身份上了几挡谈环保的电视节目。然后,他成为了媒体对于发展业的环保课题最爱找的评论人。小至山坡土崩,大至城市规划,他都能谈得头头是道。

去年,公司内部的尾牙还让他来主持。于是他竭尽所能发挥了他在舞台上的谐星魅力,广受好评。

最近,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有人找阿升的老板合股在中国投资娱乐制作公司,由于对阿升的信任,并欣赏他这一方面的才华,老板决定投资的唯一条件,是该制作公司,要让阿升负责经营管理。

当阿升将消息告诉木头的时候,眼里发着光,是木头从来没有见过的。

喝了两杯,阿升淡淡的说:“真没想到,我竟然在这个契机走入我真正蒙昧以求的行业。而,这一切都是我这些年,作为一名土木工程师所换回来的。那个我为了满足父母对我的期望而修的专业。”

木头回应到:“但是也因为你认真的对待你的工作,无论是不是舞台上的工作。”

阿升说:“要感谢庭庭啊。我一直记得她说的,时机不对,空有热忱也是白费的。我们要学会如何收藏着自己的热忱,为对的时机,努力保温。主持是我热爱的事情,其实也不是说要放弃就能放弃的。当时我也不明白要怎么收藏热忱… 后来我知道了。我喜欢舞台,是因为我喜欢被看到,我喜欢掌声。我把我的工作做好,就会被看到,就会得到掌声。于是我一直把土木工程这一行当成我的舞台…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我为这一行投入的热忱,竟然给了我真正踏上舞台的机会。我想… 那就是庭庭说的,为热忱保温吧?”

两兄弟当天敲杯:“向庭庭致敬….” 想起庭庭,两人都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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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5

木头继续看着照片里黑板背后的留言,他想起了庭庭。隔壁班的女同学,中学毕业那天,庭庭跟着木头一起进了他们的教室,和他们一起刻字…. 庭庭《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只有两个字:“快乐。”

庭庭,一直都是隔壁班的女孩。木头和庭庭从来没有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中一那一年,休息节,木头是值日生,庭庭从隔壁班走过来,问他可不可以借扫把,从那一天开始,木头就一直留意隔壁班的这位女孩。

木头有时候会找借口每天经过隔壁班,从窗口偷望坐在最前排的庭庭。渐渐的,木头发现庭庭缺课的频率蛮高的。一个星期总会缺课一天。

有一天下课,在食堂里排队买食物的时候。木头看到庭庭排队买东西,故意排在她后头。原本想要趁机会和庭庭聊天,还来不及开口,学校的辅导老师忽然从身后出现,拍了一拍木头的肩膀,要他让开,木头让开后,辅导老师上前对庭庭说:“出事了,到我办公室来。”庭庭一听,很快速的,就跟着老师匆忙的离开了食堂。

过后的好几天,庭庭都没有来上课。木头好奇的向隔壁班的同学打听,大家只说,庭庭常常有家事,无法上课的,并不奇怪。老师仿佛都能够体谅。

一个星期后,庭庭回到学校上课。那天放学,木头看到阿升和庭庭在学校门口聊天,还给了庭庭一个拥抱。看来同班同学阿升和隔壁班的庭庭是认识的。然后木头就从阿升口中了解了这个隔壁班女生的故事….

庭庭是来自外州的学生,是个离乡背井的游子。她从小就很独立,因为妹妹从小患有自闭症,父母亲的重心都放在照顾妹妹身上。中学会到他们学校寄宿,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爸爸认为家里的环境不好,会影响她的课业。再说这是妈妈的母校,妈妈觉得母校的办校方针优秀,从庭庭很小的时候 就希望庭庭到这里上课,那是妈妈的心愿。于是即使她并不愿意离家,还是顺从父母的安排。

三个月前,爸爸忽然心脏病进了医院,动了手术后,身体虚弱。庭庭开始每个星期都请一天假,回家看爸爸,帮忙照顾爸爸。家里情况的改变,让庭庭起了退学转校回家念书的念头。庭庭多次向妈妈提起,妈妈都反对。妈妈一直说再辛苦都要给庭庭最好的教育。庭庭则很担心,和爸爸相处的日子不多。

那天晚上,庭庭再次拨电话回家,并且决定了无论妈妈说什么,都一定要转校回家。在电话另一端的妈妈又劝又说,庭庭终于发起脾气大声说:“妈,念这一所学校是你要的,不是我要的,你就是要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你自私!”说完,庭庭不想再听妈妈的说法,狠狠的就挂了电话。

隔天,家里就出事了。辅导老师到食堂去找到了庭庭,庭庭其实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爸爸身体如此虚弱,当然随时出事。边走出食堂,庭庭开始懊悔自己没有早一点坚持转校回家的念头,心里暗自责备妈妈的不体谅,走进辅导老师的办公室,老师要她坐下,然后对她说:“庭庭,你妈妈去世了。”

庭庭一脸错愕,不懂如何反应….

老师说:“我刚刚接到你爸爸的电话,你妈妈今早在厨房摔交,头部重创,昏迷不醒…. 刚刚在医院去世了。”
庭庭望着辅导老师,耳边一再响起她前一晚对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

中学毕业那一天,木头看了庭庭在黑板后刻着“快乐”两个字,问他:“你现在不快乐吗?”庭庭笑笑说:“以后要拥有的,一定是现在没有的吗?”然后庭庭低头继续边刻边说:“快乐,不是拥有你想要的,而是拥抱你拥有的。每时每刻,都一定要记得。一定要记得….”庭庭的声音愈来愈小,一滴眼泪,掉在黑板背面。“快乐”两个字,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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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6

想起庭庭,木头想起班上的另外一位女同学,小灯。木头在黑板背面找了一遍,看到了小灯的留言。不出木头所料,小灯《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是“成为本校第一位警花!”

小灯个子很小,是全班最瘦最矮的同学。她穿的校服,却总是大一码,和她娇小的体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小灯说那是她家里的传统,因为孩子们长大长高的速度很快,于是妈妈总给他们买比较大码的校服,那么就不需要那么快因为穿不下而必须换新的。奈何小灯从小学后,个子就没有显著的变化。结果大码的校服,一直都显得大码。

虽然小灯个子小,但是声音很大。她是班长的不二人选,因为总是中气十足的把“起立、行礼”叫得很响亮,总能够把趴在桌上偷懒睡觉的同学都叫醒。声音和体型的对比,让大家想起Chili padi, 于是大家原本都叫她小辣椒。直到有一天早上,天空乌云密布,来上课的时候,天都还没亮起来,木头在校门口看见一盏仿如孔明灯的物体缓缓飘进学校….. 木头真以为遇上肮脏东西了。定眼一看,原来是穿着宽松的白色校服的小灯,手里握着手电筒步行来学校。

从那天起,木头就叫她小灯笼椒,后来叫着叫着,大家就叫成了小灯… 有时候花名这回事,也真无厘头。

也许是看香港的警匪片看太多,小灯一直想当警察。小灯很有正义感,有时候会代表同学向学校反映制度上的不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24节令鼓和华乐团争练习室事件,是的… 也就是那件事,让小灯和隔壁班的庭庭熟络了起来。小灯后来还选进了学长团,成为学校有史以来个子最玲珑的学长。只是,若考警察是单凭声音,小灯肯定暴灯。奈何以她才139公分的身高,当警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小灯始终没有考警校,因为连拿申请表格的资格,都没有。后来小灯考近了中文系,毕业后加入了一家旅游杂志社,当了文字记者。这是同学们都很羡慕的工作,因为小灯常常因此有机会免费旅游。这工作看来和正义、警察这回事扯不上关系,但是什么样的个性,就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有时候还真的很邪门。

话说去年,小灯被安排随一个社团飞到邻国去,以慈善之名拜访当地各大小城乡的孤儿院,安老院等。该社团的领导,也是国内的高官。小灯本以为是充满意义的一次旅程,一坐上飞机,就发现第一个不对劲的事情:随团的30位成员都是男人。后来再查看5天的行程的安排,以善款出资的这一趟旅程,拜访孤老院原来只是次要任务,整个团的主要目的,是吃喝玩乐,他们住最豪华的,吃最高档的,团员晚上还高调的,浩浩荡荡的,去遍每一个城市的红灯区,又嫖、又赌…

小灯回来后,将事情真相像杂志总编报告,总编要她少管,随队的报导只准写拜访孤老院的内容,也只准刊登团员亲民和善的照片。小灯眼见民间的善款被滥用,手上都有证据,却无法报导,忿忿不平。总编只说:“你要照顾的不只是你自己的饭碗,而是整个报社杂志的饭碗。有些人我们是不能得罪的。”

以小灯的正义感,她怎么会就此罢休。于是小灯将手上的证据,都交给了另一个社团。一个她深信有正义感,有社会责任感的社团。有关社团召开了记者会,并报警要求彻查。隔天,小灯就被杂志社要求放无限期的长假。没有给合理的理由,但是小灯当然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小灯于是成为了新闻人物,网路媒体将她形容成一个充满正义感的旅游杂志记者。也因此,小灯被网路媒体招聘,成为他们的记者。小灯特别报导的都是社会议题新闻,为被忽略的草根市民发声,揭露了很多因为打压而被掩盖的新闻,小灯用她骨子里的正义感,在不同的领域,发挥着当年像成为警察,服务人民的精神。

昨天,小灯的网路媒体,由于最近做了一系列有关非法砍伐森林进行发展计划的新闻,传出投资者被某大腕发展商多方面打压,面临结束营业的可能性。小灯可能又要失业了。木头拨电话给小灯,关心一下,安慰一下,小灯说,她每次来到这样的情况,心里有不安的时候,都会想起当年24节令鼓团和华乐团争练习室事件后,好朋友庭庭说的那句话:“以理据争就是无惧的。有理,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提起庭庭,他们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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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7

木头和庭庭之间的关系,除了阿升、小灯,还有一个关键人物~粉姑。木头看着黑板背面的留言,他知道不会找到粉姑的留言。他… 没有毕业。

粉姑虽然叫粉姑,但他不粉,也一点都不像女人,他全名叫古文国,马来文名字不懂为何被拼成Khoo Fen Khoo,于是大家都叫他粉姑。粉姑是很乖巧的学生。成绩很好,是学校的篮球代表,长得又高,又帅,是学校女生喜欢偷看的男生。对,是“偷看”。尤其是在周会的时候,排在他们班隔壁的女同学总会偷偷望粉姑。好几次,周会已经散会,每一班的同学都依自己班的队伍离开,他们班两旁的队伍总有一些女同学因为一直注视着粉姑,没发现前排的同学走了,导致他们班的队伍形成断层的“真空”状态,总要后排的同学高声提醒,她们才忽然回神,然后满脸尴尬的离开。

整个中学,木头和粉姑坐两隔壁,很自然的两个人就变成了好朋友,他们总在比谁先把数学作业做完,粉姑也喜欢下西洋棋,常常要木头和他较量。木头总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木头有另一个项目是比粉姑强的~保龄球!每下一盘棋,就必须以一场保龄球赛做平衡。

木头对隔壁班同学庭庭的产生好奇,甚至有了好感这回事,一直不敢告诉别人,除了粉姑。总之他们彼此没有秘密的。当时候木头已经通过阿升认识了庭庭,但是就是一般的朋友。没有太多彼此了解的机会。

粉姑当时做了一件很该死的事,他竟然擅自代木头写情信给庭庭。那是学校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就在放学前,隔壁班的几个男同学忽然拿着一张纸,跑到他们教室,高声大笑:“木头,我也喜欢你!我们结婚吧!”

原来,粉姑将他代木头写给庭庭的情书,趁休息节的时候放在庭庭的抽屉。但是,他放错位置了…. 情书被同学传阅,木头被大家笑。

为了那一件事,整个假期期间,木头都没有找粉姑。他们之间的友谊,仿佛就这样,停顿了。

开学后,粉姑仿佛变了另一个人。他的功课越来越差,常常翘课。就连他最爱的篮球,他也再提不起劲参与。粉姑变得很沉默,没有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木头虽然也很想关心粉姑,但是心里还在为庭庭的事情生闷气。因为那一封信,木头再也不敢和庭庭说话,在走廊上若迎面遇上,木头总会掉头;宁愿走更远的路,木头也不敢经过隔壁班的教室。

那个星期,连续两天,粉姑都没有来上课。放学的时候,木头一如往常的取脚车,却发现自己的脚车不见了。正慌张的时候,庭庭骑着木头的脚车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你要你的脚车,就跟我来!”说完,庭庭就走了。木头唯有在后头一路追,一直追。

庭庭将脚车骑到学校草场后的小路,在一个阴暗角落的小木屋前停了下来。木头气喘如牛的追上的时候,庭庭笑笑说:“怎么样,你不躲避我了啊?”木头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庭庭,什么话都说不出。

庭庭接着说:“那,我们这就该算是破冰了。你不准再生粉姑的气了。”木头原本用手背擦着额头的汗的动作,停了下来:“你… 你偷我的脚车,就是为了粉姑?”

庭庭指着木屋说:“你的好兄弟在里面。你是朋友的,就把他给拉出来。”木头知道,这小木屋里藏的,是赌博游戏机。这是一所地下赌场啊。

“粉姑怎么会玩起这一个?这不像他…”木头不相信。庭庭说:“不相信,你就自己进去看一看。”

木头那天走进了漆黑的赌博游戏机场,一眼就认出了粉姑,披头散发的在一架赌马机前呼喝。木头无法相信眼前的粉姑,于是一把将他拉起,粉姑回头看见是木头,一脸错愕,马上将木头推开,木头不甘示弱的扯着粉姑的衣袖,两人失衡的同时倒在地上,开始向彼此挥拳,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翻滚扭打起来… 这时几个看场的黑衣人将两人扯起身,打开门,就将木头和粉姑往门外甩:“要打架出去打…”

两兄弟跌坐在地上…. 什么都没说,只大力的喘着气。然后,粉姑双手环抱着双脚,将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的喘气声,慢慢的变成了抽泣声,他痛哭起来。

当时候粉姑的爸爸生意失败,和妈妈的关系出现了严重的裂痕。家里气氛不和谐,爸爸开始酗酒。妈妈说唯一找钱的方式,就是到日本去跳飞机。粉姑一时无法承受家里的巨变,唯一阻止妈妈离家的方式,就是找钱回家。粉姑孤独的面对着一切,没有人和他分担,没有人跟他讨论,没有诉苦的朋友…. 他开始钻牛角尖,然后渐渐迷失,就走入了地下赌场,第一次尝试赢了一点钱,然后就再也走不出那黑暗的世界… 还因此欠上了一笔赌债。

后来木头用了他原本为了订做保龄球而储蓄的存款,帮粉姑还了赌债。粉姑的妈妈还是走了,家里的环境没有变好,粉姑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休学,出来打工供两个妹妹念书。木头,就一直以兄弟的身份,给粉姑鼓励。偶尔陪他出来喝茶聊天,陪他打一场篮球,下一场吃败仗的西洋棋。

很久很久以后,木头和粉姑谈起这一段,无限唏嘘。粉姑总会说:“问题不一定都有答案,但是有人并肩,有人在鼓励的力量,比得到答案,更重要。”

他们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已下了决定,无论什么情况,都会做对方并肩的力量。

POSTER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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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8

黑板背后的留言,有一行字特别大,木头看到,发出会心一笑。那是他们班上的大吃王的留言,他《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是:“吃遍天下美食!”

大吃王很大吃,一节40分钟的下课时间,他能够吃掉一碗咖喱面,一碟nasi lemak和两杯奶茶。跟大吃王出去吃饭,如果不是各叫各的,肯定吃亏。他一人能吃三个人的份量,付账的时候却是AA平分制度,当然吃亏。大吃王的爸爸在学校食堂卖云吞面。但是大吃王从来不吃爸爸的云吞面,他说他不喜欢吃云吞面。听说大吃王的爸爸以前在大吃王念的小学也是经营学校食堂的,后来大吃王升上中学,爸爸就在中学食堂租了一个摊位。他们两父子在同学面前也从来不显得亲近,但是大吃王爸爸对儿子的同班同学则很友善,吃云吞面一定有特价优惠。木头和同学们有时候还会闹着笑说,以后一定要跟大吃王升同一所大学,那么才有机会吃大吃王爸爸的特价食堂食物。

大吃王也很懂得善用爸爸在食堂卖云吞的方便,当年大吃王就是这样,追到了他现在的老婆。话说大吃王当时喜欢一个搞华乐团的学妹,原本这学妹对大吃王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大吃王就串通他爸爸,每一次学妹到他摊位买云吞面,就在面里多加一颗染了不同颜色的云吞。有时候红,有时候蓝,有时候绿。每一次都不一样。学妹开始觉得好玩,每一次回去买云吞面,都会期待自己会得到什么颜色的云吞。情人节那一天,大吃王捧这一大碗五颜六色的云吞,在食堂向学妹表白…. 那一刻从此成为他们学校最浪漫的传说。

木头记得,对于爸爸从小学食堂跟到中学食堂,大吃王很少主动提起。仿佛对于这一件事不怎么关心,但是每一天早上,大吃王会帮爸爸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拿去食堂,放学后大吃王都会到食堂去帮爸爸清理摊位,帮忙收拾,每天两父子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但是过程里两人都不多话。

有一次,隔壁班同学庭庭的爸爸,带着庭庭自闭症的妹妹到学校来。那是放学后的下午,大多数食摊都收拾了。大吃王特别到食堂,要爸爸为庭庭的爸爸和妹妹弄特大的云吞面。那也是庭庭在很多年以后,第一次再度踏进食堂。庭庭始终无法忘记,她是在食堂排队买食物时,接到妈妈突然离世的消息的。踏进食堂对她来说,有一种莫名的阴影。平时,她可免则免。有时候会要同学打包给她,大多数时候都自己准备食物。

但是那天听说庭庭的爸爸和妹妹要来,大吃王主动要他们去食堂吃他爸爸弄的云吞面。大吃王还亲自烫了油菜。那天的午餐,大吃王的爸爸和大吃王,跟庭庭与爸爸和妹妹在食堂边吃边聊….

原来,大吃王有个双胞胎妹妹。出世的时候心脏发育不健全,体弱多病。大吃王爸爸妈妈对妹妹的照顾很细心。5岁那一年,两兄妹开始上幼儿园,有一次,两兄妹在吃了幼儿园学校准备的健康早点后,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大吃王后来痊愈了,妹妹则因为严重脱水加上心脏虚弱的复杂情况下,去世了。大吃王妈妈无法承受丧女之痛,因此陷入重度忧郁,对于大吃王的饮食,爸爸妈妈更变得神经兮兮。原本就在经营餐饮业的爸爸,将自己的餐厅顶让给人家,经营学校食堂,为的就是照顾孩子的饮食卫生。大吃王爸爸无论是在小学的食堂,还是中学的食堂,仿佛扮演着食堂的卫生总监的角色,无论是不是他的摊位,他总会分外留心食堂的卫生情况。一旦出现漏洞,他总会提醒并建议程序防范或处理。

大吃王曾对木头说,对于爸爸过敏的动作,他有时候觉得很丢脸。但是,却又深深的感受到,那是爸爸表达爱的方式。大吃王常常听亲戚朋友说,爸爸在餐营业界的成绩很好,如果集中精神大展身手,一定有一番不错的作为。但是爸爸却宁愿躲在学校食堂经营毫不起眼的小食摊。

大吃王爸爸对于照顾特殊孩子的父母特别同情,所以知道了庭庭的家事,那天特别要大吃王邀庭庭家人来食堂,给庭庭爸爸加油的。

大吃王会在黑板背面写“吃遍天下美食!”,一定程度上也是跟爸爸赌气。他当时说,一定要逃出爸爸的五指山,到世界最远的地方,爸爸无法掌握的厨房去吃大餐。只是,话虽然这么说,大吃王其实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大吃王没有成为美食家,爸爸也没有跟到他的大学去办食堂。 离开中学后,他爸爸开始为特殊孩子的学校经营食堂。大吃王毕业后成了爸爸的生意伙伴,目前就在一所特为自闭症孩子设立的教育中心管理他们的食堂。

大吃王总说:生活里总有些事情,我们无论多努力都是无法掌握,无法扭转的,但是每一分出力的机会,都不要轻易放过。老天给你付出的能力,就是你最大的获得。

POSTER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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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9

木头想起方实天,他一心想当有钱人,在黑板背后的留言,方实天只写:“发达!”

中学那些年,方实天说他最喜欢的节日,就是华人农历新年。不,不是因为新年有“发达”的机会,但是新年听到的新年歌,不是恭喜大家发大财,就是祝贺大家财源滚滚。方实天说,那都是唱给他听的。发达对他来说,是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写作文写“我的志愿”,方实天不写医生、律师。因为他说这些所谓的专业人士,没什么了不起,都不够满足他金钱上的欲望。但是他也不敢写大富翁,因为老师不喜欢资本主义,写“我的志愿”当然应该要有伟大的愿景,造福人群的使命。所以,方实天写的是:“大慈善家”。

其实,不是因为他立志要做慈善,而是因为,要当大慈善家,首先当然要成为大富翁,那么才能够像Bill Gate一样洋洋洒洒的把身家捐出来。如果你不是富翁,就算倾家荡产做慈善都没有人理会,更别说要被称为大慈善家。

方实天很有生意头脑的,在中学的时候就会拿小东西来学校卖。他尤其会做女生的生意。女生爱可爱的装饰发夹耳环什么的,当时候吹日本风,那些进口的东西都卖得很贵,方实天不懂哪里弄了中国制造得仿制品,还印制了catalogue供同学参考选择, 价钱比日本货便宜一半有多。他当时候的生意做得还真不赖。

中六毕业后,他还加入了金字塔行销集团,卖起行销产品。STPM成绩公布的时候,他说他已经赚到了足以买一辆豪华轿车的钱。他的生意伙伴都建议他全职投入事业,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赚到第一桶金了。当同学们都以为他不打算升学的时候,方实天忽然放弃了让他赚大钱的业务,退出了有关行销集团,然后飞到加拿大去念书了。

方实天就这样, 忽然消失了。他没有跟同学保持联络,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何忽然消失。有人说,他实因为承受不了失恋的打击,所以选择离开伤心地。而这所谓的的失恋对象,就是隔壁班的庭庭。

是的,就是木头喜欢的那个庭庭。其实…. 当年暗恋庭庭的人真的不少。庭庭算是当年的校花,但是庭庭仿佛事感情绝缘体,校园里甚至有一种谁追到庭庭,谁就能称王的说法。木头虽然一直也喜欢庭庭,但是,一直到他们念中六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好感才公诸于世,被同学公认为一对。消息传开后,一天晚上,方实天在庭庭三楼的宿舍楼下,拿着吉他对她唱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问题就出在,方实天五音不全,也不会弹吉他。那天,他是因为喝醉了,在一班同学推波助澜的怂恿下,傻乎乎的出了大丑。

宿舍里的女生都在看好戏,男生躲在背后的草丛里偷笑,庭庭从三楼的阳台,又好气又好笑望着方实天,最后终于忍不住跑下来,在方十天耳边说了一番话。当时候的方实天仿佛酒醒,看了一看庭庭,露出微笑,点了点头。掉头就走了。

拿之后,方实天再也没有提起自己喜欢庭庭的事。大家都问方实天,当晚到底庭庭对他说了什么,他每次都会露出温暖的微笑,然后说:“我当晚醉了,不记得了….”

一直到有一天,木头在庭庭家的信箱,看到一封寄自加拿大的明信片。那是他们中学毕业后5年的事情了。当时候庭庭刚刚找到一分工作,每天上班到很晚,木头的情绪不太稳定,偶尔会到庭庭家去翻查她的东西。就这样看到那一封明信片。那是方实天寄来的:

“我找到了我真正珍惜的东西。就如你说的,拥有人人都想拥有的,并不是成功,打从心理珍惜的人、事、物,才是最有价值的。那晚对着你唱歌,我是在炫耀。炫耀我的勇敢,炫耀我以最好的为目标。我一直追求的,是我相信别人得不到的。中六毕业后,你的这一番话让我做了一个决定。昨天,我的女儿出世了。我再次感受那晚你说的话的意思。真正值得珍惜的,不会那些值得炫耀,不会是为了让别人羡慕的事情,而只是因为自己为之感动,真心的感动着。”

POSTER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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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0

木头继续看着黑板背后的留言,因为大家都是用刀片刻的字,很多都歪歪斜斜的。但是,他看得出来,余芬的留言:“结婚生子。”

余芬是班上的好学生,从来不迟到,不翘课,不早退。浏海总是刚刚在眼眉之上,头发修成长度刚好碰到衣领的平装。指甲绝对不会像班上其他女生一样偷偷上一层透明的油,鞋子总是洁白,校服总是整洁。她的功课中等,唯一的嗜好,是爱看言情小说。她和班上的另外几个女同学常常交换小说,几个人省吃省用,把零用钱存起来,为的就是合资买言情小说。据说他们有一个本子,工整的记录着他们共同拥有的小说,当时在谁的手上,谁看了,谁还没。

这一类的同学在班上就是那种老师不介意,同学不讨厌,但也常常不太知道怎么跟他们沟通的那种同学。木头对余芬最深的印象,就是那一次花名风波。木头是班里最爱给别人取花名的坏蛋,有一次,木头把余芬叫成“鱼粪”,这个花名从此就在同学间传开了。余芬一开始也只将之当成玩笑,直到有一次,班主任蛙蛙老师也不经意的把余芬叫成“鱼粪”,那一堂的数学课后,余芬竟然很反常的翘了接下来的物理节。后来有人发现,余芬躲在厕所里哭。为了一个不好听的花名,哭了一整节。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叫她鱼粪。

看言情小说的女生,会写下“结婚生子”的愿望,也不奇怪。只是余芬偏偏是乖乖女,中学时期不谈恋爱。守着“学生不该谈恋爱”的规矩。但是为了要在20几岁达到这个理想,大学时期的余芬就不再坚持。要不,等到大学毕业都快24岁,余芬的计划是30岁前就“收工”,只剩6年,拍拖结婚再生三个,绝对无法达到。

于是,大学时期的余芬,谈恋爱了。对象是同校的学长。一个法律系学生。大学毕业后,男朋友还在律师楼实习的那一年,木头和同班同学就收到了他们的结婚请柬。依据大家对余芬的了解,这看来不意外,仿佛都在余芬的人生规划中。但是,帮余芬实现计划的,就是一个意外。

余芬有了孩子。在他们还没有决定结婚前。对于一个那麽乖巧的女孩来说,同学都很意外。更意外的,是余芬的家人。对于女儿未婚先孕的事情,他们无法释怀。对男方也因此不怎么喜欢。唯一欣慰的,是男方愿意娶余芬以示负责。男方的家长则有另一个看法,对于余芬不怎么喜欢。对方是律师世家,家境很好。在事情爆发之前,根本没见过儿子的女朋友。

只是米已成炊,结婚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他们的婚礼筹备得很匆忙,一切都要在1个月内弄妥,但是余芬对婚宴的憧憬还是得一一实践的。于是每一个小细节,余芬都亲力亲为。

就在他们正式行婚礼的一个星期前,余芬怀了3个月的孩子,没有了心跳。

木头记得同学间当时互传简讯,提醒大家不要在婚礼上提及孩子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余芬是个敏感的女孩,不懂要带什么心情出席婚礼,于是决定在出席她的婚礼前约出来喝茶对一对口供。

那天晚上,十几个同学在嬷嬷档,决定不能提的关键贺语:像“早生贵子”“子孙满堂”等,而且原本同学们已经买好送给余芬的金饰上,刻有“双喜临门”的字样,看来不能送了…. 就在大家都在头疼的时候,余芬发了一则简讯给大家;由于她身体在流产后未康复,隔天的婚礼,无限期展延。

一直到今天,那个原本计划在5年前进行的婚礼,都没有进行。

余芬和他的律师男朋友…… 依然是男女朋友关系。每年旧同学的新年聚会,他都会跟余芬一起来。如今,他已经是一名执业律师。余芬,则是一名典型的上班族。没有人敢问当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今年新年,余芬主动向大家公布,他们会在今年内结婚。

话题打开了,大家才敢关心。余芬淡淡的说:“有些事情,原来是急不来的。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当时候我们两个的世界里,就只有对方。孩子的来临,才让我们发现,恋爱和成家,是两回事。也许是老天给我机会,让我再次按步就班的去经营我们的关系。现在两家人少了误解,多了了解。我们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才能变得更坚强。对彼此,对自己,我们都变得更肯定。好时机,是要用心经营的。把该做的做好,时机就对了。急不来。”

POS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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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1

木头继续看着黑板背后的留言,那个青少年时期,大家对于恋爱都蠢蠢欲动。木头和庭庭的感情,就是在学校萌芽的。然而这过程里,有一个关键人物——小瓜。木头看着小瓜在黑板后的留言:“成立全国24节令鼓队!”

这一则留言,小瓜想说的,绝对不止他对24节令鼓的热爱。对这一点,木头清楚得很。

小瓜的个子矮小,个性内向,运动细胞不怎么好,一般男同学擅长的篮球等项目,他都很少参与。会加入鼓队,小瓜是想通过24节令所散发的英气,弥补他在运动场上无法发挥的男子气概。但是会让小瓜有这个念头的,则是一个女生~庭庭。

24节令鼓原本是学校华乐团的一个分团,后来分成两个独立的学会,主要是因为学会的两个负责老师出现分歧,闹了一些别扭后,决定分家。华乐团和24节令鼓的同学其实相当无辜,常常因为两个老师的争锋相对搞到无所适从。

有一段时间,华乐团为了准备接下来要参加州际比赛,每天放学后都有练习。由于两团是共用练习空间,24节令鼓被逼让步,将一周两次的练习时间挪后到华乐团的练习时间后。然而,华乐团总会在那两天超时练习,像是刻意占去鼓队的练习时间,为难鼓队。

那段期间,鼓队的负责老师放产假,没有人为他们说话。华乐团老师是故意向鼓队下马威的。学生要怎么对抗一个老师啊?鼓队士气很低靡,接下来有一连串的演出安排,大家对练习不足的情况很担忧。

庭庭当时候,是才入队一年的初中生。那一天,鼓队的练习时间到了,华乐团一如往常的还继续练习。庭庭自己搬了鼓,在华乐团旁,闭上眼睛开始自顾自的打了起来。鼓声打乱了华乐团的节奏,无法继续练习。华乐团老师走到庭庭面前,抢过鼓棒,阻止她继续打鼓。庭庭拿起另一对鼓棒,又开始打鼓。老师又抢走了鼓棒。庭庭没有停下来,她继续用双手敲打着鼓,使力使劲的打,汗水沾湿了全身。

鼓队同学被庭庭的坚毅打动,反抗的勇气也大了,也各自搬来鼓,跟着庭庭的节奏打鼓。华乐团老师很生气,一一的抢走他们的鼓棒。他们继续用手打鼓。而华乐团的同学也跟着他们的节奏,开始起哄。对那个老师的无理提出抗议。

虽然鼓队的成员后来都被学校记过,但是校长也因此正视他们练习时间被占用的问题。华乐团老师也再不敢那么嚣张。

事件之后,庭庭成为了校内的风云人物。加入鼓队的同学人数忽然暴升。小瓜,就是慕名加入的其中一个。小瓜当时候想,如果一位女生都能够通过鼓队散发英气,他一定也能。

也许是运动细胞不活跃的关系,小瓜的鼓技一般。肢体的协调性面对层层的挑战。加入鼓队好几个学期了,小瓜一直没有正式上场表演的机会。他在鼓队里负责照顾道具,为每一个队员的鼓与鼓棒画上标号。一般都以拼音韵母标号,像庭庭的鼓,就写上TT。他多希望有一天,也有一个鼓,写着XG两个字母,一个属于小瓜的鼓。

然而,这个过程里,庭庭一直在鼓励他。庭庭会在正式的练习时间后,陪着鼓队里几个表现比较差的同学,搬着鼓到操场的另一边练习。其实… 以庭庭的鼓技,她根本不需要额外练习。这全都是庭庭自动自发做的事情。

小瓜特别期待正式练习后的额外练习时间。他喜欢和庭庭相处。练习完后,他们两总会一起通过学校操场后的小路,结伴走路回家。一边走,他们会一边谈天。慢慢的,他们成为了好朋友。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有一次,在回家的小路上,小瓜问庭庭,为何主动陪他们额外练习。庭庭当时说,她喜欢努力的感觉。她喜欢大家一起加油的士气。她也很不喜欢,一些人因为天赋不足而被忽略的感觉。也许,那和她患有自闭症的妹妹有关吧。

“我看着她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迎合这社会的一切,却总是力不从心。学会适当的表达自己的情绪,是她一辈子要做的功课。其实,她一直在进步,只是比别人慢。我们要相信,天赋所能局限的,仅仅是天生的条件,它局限不了我们努力的动力。我们付出多一点,即使得不到胜利,却一定会有其他美好事物发生的。像…. 像我和你,不就这样成为了好朋友吗?即使没有一个写上XG的鼓,你有一个叫TT的好朋友啊。”

说完,庭庭把手勾在比她矮一些的小瓜肩上,继续往回家的路走…. 小瓜脸上露出笑容。他喜欢庭庭的态度,总让他充满力量。但是,他没有完全相信庭庭的解释。他认为,庭庭愿意陪他练习,是因为庭庭… 喜欢他。小瓜一直是那么认为着。

POSTER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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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2

其实,不是每个在黑板背面的留言,都是同学真心的梦想。有些,只是一种挑战。小瓜写的:“成立全国24节令鼓队!”那是写给木头看的。他在向木头示威。

木头喜欢隔壁班女孩庭庭的事情,在好朋友粉姑擅自代木头写情信给庭庭,被隔壁班同学传阅后,变成全校同学都知道的秘密。小瓜,作为庭庭的24节令鼓队友,对这件事情一直很在意。在他的认知里,庭庭喜欢的是他。这么多年,小瓜都这样假设着。他用很多方式去说服自己,庭庭喜欢自己。

要不,在鼓队里庭庭不会特别关照小瓜,主动陪鼓技逊色的小瓜练鼓。要不,庭庭不会总和小瓜一起走路回家。要不,庭庭不会一再强调即使小瓜在鼓队里无法担纲上阵,也该以因此和庭庭变成好朋友而开心。

然而,小瓜并没有喜欢上庭庭。庭庭是校里男生都会多看两眼的类型。为何小瓜没有喜欢上庭庭,没人知道。但是小瓜很喜欢被庭庭喜欢的感觉,那是大家都知道的。虽然小瓜不曾直接说,但是总会有意无意的不屑起来。

小瓜个子矮小,功课中等,在学校里并不起眼。在加入鼓队认识庭庭前,小瓜总有几分自卑。但是,在他加入鼓队,慢慢开始假设自己是校花喜欢的对象时,小瓜就变得不一样了。

当男同学有时候谈起追女生这回事时,小瓜常常还会发表“拿破仑身材矮小,却有一辈子源源不绝的女人缘”,”Charlie Chapilin 只有163公分,80岁还有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等伟论。就是一种
“我跟你们不一样,你们要追女生,我是被倒追的。”的态度。

同学对于小瓜这种姿态,一直都不怎么舒服。有时候也会在小瓜身后说,如果庭庭真的喜欢小瓜,那么多年了,怎么会从来不表态?

大家都不认为庭庭真的喜欢小瓜。一直默默喜欢庭庭的木头,当然更不喜欢小瓜。

木头的情书事件后,原本跟木头没什么交集的小瓜,有一次走过木头的座位,用一种嘲笑的语气对他说:“有些是事,你还是别妙想天开了。”仿佛有一种,班里最强的人也被他打败的虚荣。

原本就因为情书事件而烦躁,加上和好朋友粉姑冷战,小瓜的话仿佛火上加油,木头激动的从座位站了起来,双手往小瓜胸前使劲一推,小瓜失衡猛猛的跌坐在地上,后脑勺重重的敲在课室后方的砖墙上,小瓜一阵晕眩,差一点就快晕过去,木头则握着拳头气冲冲的走向小瓜,想狠狠的痛揍他一番。幸好当时身边的同学合力紧拉木头,阻止他失控伤人…

一阵混乱中,小瓜回过神来,看着被大家拉着的木头,凶狠的说:“你凭什么喜欢她?你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的木头一愣…. 这话,木头一直记得。

庭庭的确曾对小瓜感叹,全国那么多24节令鼓队,却没有一个以各地鼓队代表组成的“全国24节令鼓队”。于是,小瓜把这个视为 他比任何人了解庭庭的武器。而在黑板背面留言的时候,庭庭与木头的关系已经公开,小瓜刻下这一个梦想,只是为了向木头示威。

然而,那其实只是庭庭一是感叹,并不是庭庭最在意的。

小瓜在中学毕业后,就消失了。就连庭庭,他也拒绝往来。他当然没有成立全国24节令鼓队。看着小瓜的留言,木头想起,有一次和庭庭吵架,冷战了一天,木头向庭庭道歉时,庭庭紧紧的抱着木头,说:

“如果我们一直活在自己假设的世界里,也许自己能过得很快乐,但身边关心你的人,一定会很痛苦。他们会被你锁在你相信的假设里,当他们和你假设的不一样,你就当成背叛。我不要活在你的假设里…. 不要用你的假设伤害关心你的人,用了解去保护他们,好吗?”

木头知道,那个时候的庭庭,想起了小瓜。

POS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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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3

木头继续看着黑板背面的留言,不经意的发现了不懂的留言,他《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是…. “不懂。”

木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去年的某一天,不懂忽然找了旧同学出来晚餐。餐桌上,不懂拿出手提电脑,滔滔不绝的跟大家说着自己的大计划。他要成立一家网站,用大家的星座、生辰八字等,结合风水的学说,为年轻人寻找志向。网站的规划还概括了网上商店,不懂写了一份一寸厚的计划书,将有关概念经营成专营连锁模式经营。

同学们听得目瞪口呆,不因为不懂的计划,而是因为.. 大家都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懂。

不懂原名姓张,名叫通财。他中四转校到木头的学校就读。那个星期,物理老师进教室教课时,发现多了一位同学,把他叫了出来。物理老师是个个字娇小说话温柔的女生,说话常常有气无力。那天她用她一贯的音量问话,张通财听不清楚,又不敢要求老师重复,于是回了一句:“不懂”说完后,全班哄堂大笑!原来物理老师问的,是他叫什么名字。

于是,张通财从此以后,就成了“不懂”。虽然这外号听来不怎么好听,但是由于不懂的偶像是被大家称呼为周董的周杰伦,不懂就为自己的外号和周董押韵而沾沾自喜,觉得这样就有和周杰伦称兄道弟的资格。

“不懂”也成为了不懂的口头禅,无论大事小事,无论老师同学,只要对他说的话是问句,他都会不假思索的回答:“不懂。”

同学们一开始也认为那是不懂自嘲的方式,相处久了,大家就开始发现,不懂之所以会习惯用“不懂”来做回应,是因为他在回答的当下其实真的不懂,因为他懒惰想。你问他厕所在哪里,即使他天天都上厕所,但是因为懒惰想该怎么把去厕所的路线说出来,他就说“不懂”。于是问路的人就会问别人,他就不用理了。他没教功课,老师责问他为何,他由于懒惰想应付的借口,他就说“不懂”。于是老师会被他的回答弄得很糊涂,虽然最后还是被惩罚,但是对不懂来说,反正无论如何都会被惩罚,省下解释的力气,就说不懂吧。

所以不懂用“不懂”来反映他<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除了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也是他真实的心境。不懂从来不多想未来,他连现在都懒得处理,还没到来的事情,他根本不屑构思。

不懂在中学以后,以自己STPM的成绩申请一个肯定会录取他的科系,念了一门冷门课程。他当时候没有太在意,反正上大学也是为了应付爸妈的要求,他们觉得大学生才神气,至于念什么,不是重点。

大学毕业出来,不懂听说家对面的商场请人。方便上下班,又能够住在家里,于是他隐瞒自己大学资格,以STPM资格申请工作被录取。每天除了上下班,就是在家里上网,玩电玩。后来遇到一个女孩,他没有太过喜欢对方,但是对方对不懂频频现殷情,猛烈倒追他,两个人就在一起了。没有半年,不懂就和女孩结婚了。不懂说,反正人生本来就要结婚的,就结吧。后来,还生了小孩。不懂一家人,就一直住在爸妈家,生活开销由爸爸妈妈照顾,不必他愁。

同学们有时候都很羡慕不懂,他因为什么都不要求,生活反倒是最顺利的。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个不懂,却是一个胸怀大志,野心勃勃的创业人。木头还摸了摸不懂的额头:“你发烧啊你?”然后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一般对这样的玩笑都不怎么在乎的不懂,当天竟然气红了脸,将手提电脑狠狠关上,收拾了文件,一声不响气冲冲的走了。

同学们一时之间真不懂如何反应。打电话给不懂,他关机。大家分头去找,结果在一家酒廊里找到了还在生气的不懂。

木头上前去拍不懂的肩膀,不懂毫不留情的用力甩开。木头原本手上拿着两杯饮料想赔罪,不懂毫不留情的就把饮料泼到木头身上,莫名全身被淋湿的木头当下火气变大,手握拳头就往不懂脸上挥,不懂闪避不及,吃了拳头,失衡的跌在地上。木头气头未消,将不懂拉起想再痛揍一顿,第二拳却挥不下去了…. 因为眼前的不懂,这时候已经泪流满脸,泣不成声。

两人冷静下来后,不懂才慢慢说他的处境,“那天,我4岁的孩子在玩积木,他要用积木叠成一座和他一样高的楼,但是一直叠,就一直倒。我想前去帮忙,他竟然发脾气,不让我碰。他… 他是要自己完成。我就在一旁,看他叠了,倒了,他又慢慢叠,又倒。他竟然都没有哭,没有闹。一次又一次的将积木叠起来。我想他叠了接近100次吧,然后,最后一次,真的叠成了。他很开心,手舞足蹈的大喊大笑。看着他的快乐,我竟然感到一阵空洞。我发现,我的记忆里,竟然没有过他这种快乐。我的生活很轻松,但是原来不快乐。

没有… 真的没有。我的生活的确有所有我该有的,但是,我的生活是泛白的。因为,我不曾为任何事情努力过。我总选择最容易,最轻松的方式处理一切。我认为我只要要求不高,就不会失望。但是也因为没有要求,我从来不了解这种因为付出而得到的幸福。我… 白白过了接近30年的人生,因为我用了最方便的方式过活。过得很容易,原来很没有意思。

我想,是时候找回一些生命的热忱。无论到最后成或败,生活可以过得很容易,但是不能过得没有意思。赋予生活意思的,不是一定是成就,而是为生活努力付出的那一股精神。”

那天晚上后,不懂开始了他的旅程,寻找他生活里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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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4

木头继续看着黑板背面的留言。大家都是以文字留言,除了Milok,他画了一个漫画,是他原创的人物,班里的同学都知道,那是一只有三个眼睛的小狗。Milok说那是他们班的吉祥物,叫三眼。虽然,同学们对三眼,其实都没有太热衷。

Milok在班里算是比较闷骚的,他喜欢画画。初中时,美术课是他最喜欢的科目。他的画都有奇妙的漫画风格,因为他是个疯狂的漫画迷。他几乎虽有漫画都爱,日本、台湾、香港、美国的漫画他都追。但是,他最爱的则是《海盗王》。当然,喜欢看海盗王的同学不少,但是没几个能像他一样,除了喜欢看,还喜欢画。

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将海盗王的每一册漫画,都亲自画出另一本复制本。是从头到尾,每一页,每一格,每一划都一笔一笔的重画,并装订成他称为《海盗王 Milok笔画版》的本子。他家里的书柜里,每一本《海盗王》旁,就有一本《Milok笔画版》。而且,画得真的很像。

每一次新的《海盗王》推出,同学就会等待《Milok笔画版》的完成。后来Milok画着画着,就开始自创漫画了。他有他自己的一册故事,故事情节与人物设计都很像《海盗王》。画风更不用说…. 但是,画得并不怎么样。

Milok一笔一笔的复制《海盗王》时,的确复制得很好。但是他自己的画工,并不出色。这在他的原创漫画里,一目了然。后来Milok又画了不一样的故事,抛掉模仿《海盗王》的手法,用动物作为蓝本。于是有了他们班吉祥物《三眼》的出现。但是… 还是不怎么样。那只《三眼》,比较像海怪,一点都不可爱。

上高中的时候,Milok选了理科。他们的理科班,是不修美术的,Milok会选理科班,是因为父母觉得理科班的出路比较广。Milok常为没有机会再上美术课而苦恼,于是他偷偷将父母给他上国语补习班用的补习费,拿去报读校外的漫画班。父母以为他去上国语补习班时,他其实是上漫画课。

有一次,Milok的老爸早下班,特别到Milok上国语补习班的地方接一般都是搭公车的Milok回家。在门口等了好久,不见Milok出来。刚巧遇上的木头,Milok老爸问木头Milok为何还没出来,木头一时口快:Milok早就没上国语补习班了….

那天Milok回到家,在家门前看到一堆冒着烟的灰烬,Milok好奇的用脚踢了一踢,看到一张未烧尽的纸,上面隐约可以看到Milok熟悉的字迹:《Milok笔画版》。

Milok老爸把Milok所有的《海盗王》和他一笔一笔完成的画本都烧了…. 都烧了。烧得一干二净。一点都不剩。

第二天早上,Milok一走进课室,不假思索的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六个字,那字体大得占据了整面黑板:“我要当漫画家!”他写字的时候,大家能够看到他的手臂上,一道又一道红肿的藤条留痕。写完大字,Milok转过身,双眼通红,充满着愤怒,瞪着木头…

Milok和木头的关系,也从此陷入一种近乎绝交的状态。

中学毕业后,他上大学修了电脑工程系,满足了爸妈的要求。但是成为漫画家的梦想,他一直拥抱着。Milok继续偷偷作画,也常投稿到报章杂志,只是,他的作品,从来不获刊登。他也将自己的作品制作成动画挂上网,但是点击率很低。大学毕业后,他进了一家大公司当电脑工程师,白天上班,晚上就作画。他继续投稿,继续将作品挂上网… 只是…. 他的作品从来不受青睐。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Milok觉得没有遇上伯乐,于是决定自资出漫画。他开始画完整的连载性漫画,也开始存钱。完成作品,就要进行电脑排版的工作。在排版的过程里,他发现市场上的排版软件在派分格漫画书的部分有很多不便之处。于是Milok用他电脑工程的知识,开始研究排版软件的设计。真没想到,这一发就不可收拾,Milok越研究越多点子,在现今的多媒体年代,书本排版软件和电子书与动画的软件若可以结合,会为出版与动画公司省去很多时间与开销… 他往这方面研究,并开始发现,绝对有必要为漫画出版社特别设计排版软件。

Milok的生活开始从白天上班晚上作画,变成白天上班晚上写漫画排版软件程序。然后他发现,他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将软件完成。结果Milok决定辞职,用打算投资在自资出版漫画的储蓄生活,但是很快的,这储蓄就用完。于是,Milok用了他多年来对漫画的认识,找上了世界各地的漫画出版社。Milok向他们提呈自己的软件构思,邀请这些从这革命性软件能得益的大漫画商注资,以开发软件。

另外一个潜议程,则是把自己的漫画作品呈给他们,期望他们有慧眼 愿意出版他的漫画。

结果,Milok都被拒绝了…. 一半。没有一家出版社看上Milok的漫画作品,但是几乎所有出版社都争相投资并且想买断Milok的漫画排版软件版权。

Milok现在人在日本,和日本人合作开发他的软件。他和中学同学的联系不密切,但是大家谈起他,都会有几分感叹。Milok其实不是当漫画家的料,他的画真的不行。但是,却因为这个当漫画家的梦想,让他开发了一道没有人开得出来的路。

然后木头看见Milok在黑板背面的FB照片下留言了:“梦想最有价值的时候,不一定是它成真的时候,更多时候,是在追逐的途中,发现你潜在的可能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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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5

看着同学们的留言,木头看到了史可芬的名字。恩,就是史可芬,木头和庭庭的关系起了变化。史可芬再黑板背面写《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是:“新闻主播!”木头笑了一下,这个史可芬,做狗仔队才算合适啊。

木头班上,阿升是男名嘴,史可芬则是女名嘴。两个都是演讲和讲故事的高手。学校里有什么活动,当男主持人的都是阿升,女的肯定是史可芬。别看史可芬站在台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她私下是个傻大姐。史可芬在班上一直保持着三大纪录,一直到他们毕业都无人能打破:

1)第一大笑姑婆纪录。
班里的同学都有这样的默契,绝对不能逗史可芬笑,因为她一开始笑,就无法停下来。有一次同学们在班上传阅Milok画的漫画,因为画得不好,大家传阅的目的其实也是寻笑话,漫画里有一个人物是有超能力的黄瓜,有男同学就在旁注解说:比较像有超能力的自慰器。漫画传到史可芬手中,一看到注解,大笑姑婆症状就开始发作,一笑不可收拾。即使用手,有书,用书包盖着嘴,史可芬的笑声就是无法停下。正在教课的蛙蛙老师问她为何发笑,她尝试说话,却无法停止发笑… 只说了几个词… 黄瓜… 自慰…. 全班大笑,蛙蛙老师一气之下罚史可芬到门口站。那一整节课,史可芬就站在门口,一直笑.. 一直笑….

2)反应第一迟钝纪录。
这是最耐人寻味的。在舞台上的史可芬反应很快,但是在私下的史可芬反应不止慢半拍,是慢24个小时。虽然说逗史可芬笑是大忌,但是同学常常说的笑话,史可芬都是get不到的。木头印象深刻的是有一会,在下课的时候对班上的女同学解释“冷笑话”一词的来源,就是那个经典的北极熊笑话开始的:有只北极熊生活在北极就只有这一只它觉得很无聊於是它就开始拔自己的毛一根两根三根… 拔著拔著没多久就拔剩最后一根毛,你猜它拔了那最后一根毛后说了什么?…. 它说 “好冷喔.“

大家听后都小笑了一下。史可芬呢?她当时没有笑,第二天早上一走进教室,她一看到木头,狠狠的打他的肩膀然后狂笑,一直笑… 一直笑。因为,她第二天才悟到那笑话的笑点。

3) 第一八卦扩音器 - BBC Bagua Broadcast Centre。
史可芬有一张比狗仔队还犀利的嘴,她特爱打听同学的八卦,然后将之绘声绘影的形容给其他同学听。有时候,假的都会被她说成真的。木头和庭庭,就是受害者…. 或应该说,是受益者?

木头的好朋友粉姑擅自代木头写情信给隔壁班的庭庭的事情后,情信没有交到给庭庭却被她同班同学传阅,木头成为全校笑柄。木头因此逃避自己心里一直喜欢的庭庭,同时后因为生粉姑的气,和陷入冷战几近绝交,那段时间粉姑因为家庭的经济问题,和知己闹僵的双重打击下,沉迷地下电子赌场,木头却完全不懂好友其实很需要他,庭庭看在眼里觉得该做一些什么,于是在放学的时候,偷了木头的脚车引木头到粉姑的所在地——学祥草场后的地下赌场,以打破他们两兄弟的僵局。

而这一切,都被史可芬巧合的看到。她看到庭庭偷木头的脚车,她看到木头追着庭庭到学校草场后的小路… 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但是隔天回到学校,她就开始传。

她告诉同学,情书事件后,木头虽然一直不敢和庭庭互动,庭庭却因此对木头产生了好感。每一天放学后,他们总会约好,再草场后的小路见面。木头很体贴,每次都让庭庭骑着他的脚车,自己则紧随着脚车,浪漫的漫步到那隐秘的小路。两人就在那小路上定情,还给他们取外号:小路情侣呢。

这故事就这样传开,传得像真的一样。大家都相信了。很快的传到了木头和庭庭的耳边。木头对传言感到很失措,情书事件还令他困扰的同时,这故事让他更尴尬。他气得找史可芬算帐,但史可芬也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说:“我只是将我看到的说出来,你们的确是一个骑脚车,一个漫步,一起到草场后去…. 对不?”

由于传言是由木头班上传开的,木头很怕庭庭误会,心理很着急。那天放学后,木头在校门等庭庭,尝试向她解释。对着庭庭,木头始终显得失措,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堆,对于史可芬看图说故事而造成的误会,木头越说越生气,就是没办法把话说清楚。庭庭听着听着,就笑了:“其实,如果不是这些传言,你可能也找不到借口跟我说话,对不?”

木头一愣,是的… 即使庭庭主动破冰后,木头还是提不起勇气对她说话。毕竟,在一个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木头就会莫名其妙的语塞。这是情书事件之后,木头第一次主动找庭庭说话。

庭庭又说:“机会不会找上门的,但却是一直存在着。每一个遭遇,都有可能转换成机会。关键只是你愿不愿意尝试而已。也许,你应该谢谢史可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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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6

史可芬再黑板背面写《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是:“新闻主播!”

史可芬把要当新闻主播的心愿写在黑板背面后,一切就有如水到渠成般的顺利。就在大家都战战兢兢的等着仿佛和生死状一样重要的STPM成绩放榜的那半年,私营电视台公开招募新闻主播。史可芬觉得机不可失,就把自己的履历寄到电视台。

然后,她就被叫去面试,去试镜。为了做准备,平时只看娱乐版的史可芬,把那两个星期的报章上的所有字都念过至少一遍。从国内、国际到地方新闻或副刊,一字不漏。那两个星期她每晚敷脸,学蔡依林将所有下肚的饭菜都用清水滤过一遍去油,努力瘦身。同学都说她比较像是准备去参加选美的。

STPM放榜那一天,大家拿了成绩,天空下起倾盆大雨。雷雨交加,把大加都困在学校。方国庆不顾一切的骑着脚车冲进雨中、然后谭诗佩不撑伞就默默的走入雨中;大家在高声唤着谭诗佩想阻止她的时候,忽然听到史可芬像河东狮吼版的高分贝大喊:“你们统统给我安静!”

大家被史可芬的呼喝吓了一跳,全都住口,回头望史可芬,只见她对着手机,用温柔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我这儿下着大雨,听不清楚,你刚刚说… 我是被录取了吗?”

是的,史可芬当时候接到了电视台的录取通知。于是对于史可芬来说,STPM成绩已经不重要,考不考上大学已经不是重点。她满心欢喜打算连申请大学的表格也不打算填。只是,爸爸极力反对,要她无论如何都先修完大学才找工作。

当时候的史可芬几乎要闹起家庭革命,又闹又哭,还离家出走。实现梦想的机会就在眼前,这一放手,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了。她离家的那个星期,史可芬的爸爸神通广大,往一个又一个同学的家门敲。史可芬就从一个同学家,逃到另一个同学家。到最后逃无可逃,连她不怎么相熟的隔壁班同学庭庭的住所,她也找上了。

那个晚上,史可芬按响了庭庭住所门铃,大包小包狼狈的站在门口,用几近哀求的眼神望着开门的庭庭:“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你先收留我,我明天再想办法,OK?”

庭庭整理了客厅,打算让史可芬睡沙发。然后到厨房去给史可芬倒了杯清水。

“你真的那么想当主播吗?”庭庭边在厨房盛水,边问史可芬。
“当然啊,那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史可芬不假思索的回答。
庭庭拿着清水走出厨房,把水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史可芬,又问“那你为什么想当主播?”
“我喜欢那种很有威严,又有智慧的感觉。”史可芬眼珠转了一转说。“即使… 我不一定很有智慧。”说完自己掩嘴狂笑起来,差一点又要一发不可收拾的笑不停。

“我听说,你爸爸找你找得很辛苦。”庭庭没有随着史可芬笑。
“他很固执,很霸道。我有我的人生,他为什么什么都爱管?”史可芬的表情从欢愉,变得愤怒。

“听说,他一开始找上同学们的家,都是凶巴巴,很大声的要同学把你交出来。有同学说,他每跑一家,脸色就变一次。从生气的表情,变成了担忧。他找不到你,开始担心你没有去同学家,他开始怕,你真的走丢了。”

史可芬听着听着,低着头,沉默了。

庭庭继续说,“也许爸爸妈妈并不了解我们,但是即使不了解,他们还是没有停止他们的爱。我们则很轻易的就否定他们的努力。其实,他们很怕犯错的,他们很怕我们因为他们犯错而错失最好的生活。所以他们抓得很紧。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爸妈更在乎你了。趁他们还有力气的时候,让他们拥抱得紧一下,呵护得久一些,不好吗?也许,你认为你不需要,但是,他们可能很需要。

我妈离世的时候,她的女儿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骂她自私。你… 记得你上一次见你爸说的话是什么吗?”

史可芬脸色一青,忽然抬头…. “可是… 哎呀,他知道我说的是气话的啦。”

空气一片静默。庭庭没有再说什么,说了晚安,关了灯。就回房睡觉了。

那晚,庭庭还没来得及睡着,听见房间外有动静,于是到客厅查看。

史可芬在茶几上留了字条,说她回家了。

庭庭走进厨房,看到另一张纸条:“谢谢你对可芬说的话。谢谢你给我的建议…. 谢谢你。——史可芬爸爸 留字”

那晚,史爸爸其实一直都躲在庭庭的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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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7

木头继续读着黑板背后的留言,他看见了石头《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保护她。”“女”字旁的“她”。木头当然知道石头指的她,是谁…

石头和木头是班上的两个头,因为外号都以头结尾。他们除了是同班同学,也是家住两隔壁的邻居,从小就隔着篱笆一起玩耍长大的那一种。木头之所有叫做木头,是因为中一的时候,有一个国语老师将木头的国语名字——Tan Kar Yong 叫成 Tan Ka Yu,那天起他就成了kayu,木头。石头之所以叫石头,原因很简单,因为他长得像五月天的石头。

石头除了外貌像石头,实际上也是班里最有音乐细胞的同学,从小就学琴。石头的妈妈很爱音乐,妈妈小时候家里穷,所以没有学乐器的机会。石头则成了妈妈实现梦想的替代,石头妈妈在石头5岁的时候,就送他到音乐学院学各种乐器,从小提琴,钢琴,电子风琴到古典吉他,几乎学院有开的乐器课程,石头都上齐了。

妈妈规定石头每一天都必须腾出两个小时的时间练乐器,木头在家门外踢足球的时候,石头只能歪着头拉小提琴。于是,音乐变成了石头的苦差。小学三年级时,曾经有一次,那个星期要练习的小提琴曲目难度太高,石头一直练不好。石头在班里没有把曲子演奏好,小提琴老师都会向石头妈妈投诉,回到家石头就会挨打,接下来的乐器练习时间就会从每天两小时增加到3小时。

于是,那个星期在上课时间到来之前,石头决定不要上课,他跑到木头家,像难民一样要求庇护。于是木头把石头藏到自己的衣柜里。石头妈妈不笨,要送石头上课时,发现石头失踪了,马上就找上木头家。木头很有义气的什么都不说,石头妈妈气冲冲的坚持进木头家查看,木头深怕石头被发现,趁石头妈妈不留意时溜到自己的衣柜前,用钥匙将衣柜锁上。

石头妈妈果真找到木头房间来,看了床底,石头妈妈要打开衣柜,发现柜门上了锁,问木头:“干嘛你们家衣柜会上锁?”木头回答说:“这柜子里放了我们的家传之宝,谁都不准打开。如果宝贝不见了,爸爸会找你算帐!”石头妈妈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然后石头妈妈就离开了木头家,这意味着危险已经过了。于是木头将钥匙插入衣柜门的钥匙孔,打算把石头放出来。钥匙一转,竟然“嗒”的一声,断成了两节。一节在钥匙孔内,另一节我在木头说理。衣柜门,则依然锁得紧紧得。

木头一开始将回纹针拉直,像侦探电影般在钥匙孔里来回的乱钩,钩了好久都够不开。到木头发现原来铁线钩锁只是传说时,衣柜里不流通的空气已经开始让木头感到闷热缺氧。两个9岁的小孩,一个在衣柜里,一个在衣柜外,急成一团。

心急之下木头拿了爸爸的铁锤,螺丝起子等乱七八糟的工具,在衣柜上猛敲猛打。巨响惊动了木头全家人,木头在无可奈何之下将事情说了出来,当木头爸爸把衣柜门由外猛拉扯 拆下时,石头已经在衣柜了晕了过去。

木头想起这些,想起当年的稚气,真的好笑,想起后来的感触,心情复杂了起来。石头当天最终没事,和15年后,另外一件发生在石头身上的意外一样,他最终醒了过来。

石头妈妈知道石头因为音乐课承受了压力,决定让他减少上音乐课。虽然石头当时闹着全都不想上了,妈妈坚持让他保留上钢琴班。当时候石头常常找木头抱怨,有时候边练钢琴边流泪,觉得自己被逼做自己不爱做的事,委屈极了。

只是,这个委屈在上了中学后,就消失了。因为,石头爱上了流行音乐。石头在校外也结识了一些搞乐团的朋友,常常都在周末和他们组团玩音乐。他开始尝试创作, 也报名参加创作比赛。由于有深厚的钢琴底子,有乐理基础,加上小时候接触过各种乐器,明白乐器的属性,石头除了创作了得,频频得奖,还很快的掌握了编曲、制作等技巧,比同辈搞音乐的出色许多。

石头的作品后来还卖到台湾,海外;大学修了音乐系,毕业后成立了音乐工作室,现在还为好莱坞电影制作配乐。也因为音乐,石头认识了那个他在黑板背后留言说要保护的女孩。

石头常说,当下的委屈也许难受,但不要否定它潜在的价值。也许,那就是成就一个人最重要的过程。当年如果不是妈妈坚持他痛苦也得学音乐,他现在就不是现在的自己。没有想到小时候最让他难受的事情,竟然是让他一辈子快乐的事情。

只是,想起石头,木头总会红着眼眶想庭庭。他们几乎在同一个时候遇上意外,同一个时候陷入昏迷。老天却只给了一个人醒过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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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8
《石头的音乐纪事》

如果要我回想自己做过最疯狂的事,也许要回到19岁那一年。
中学毕业的最后一天,我们全班同学,在放学之后,回到教室,
然后把教室的大门反锁。

几个男生,就把刮在墙上的黑板拆下。
我们每一个同学,拿着刀片,在黑板的背面,各自刻下自己
《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一班同学就这样,每个人找了自己在黑板背面的角落,
用心的刻字,刻下自己的梦想。

每个人都刻着自己的愿望,我记得,当时候的你,
没有写志愿,却写了:

“忘掉我的第一次。”

那个年纪的我们,经历了很多第一次。
你第一次参加电视台的歌唱选秀比赛,以为那是你迈向成为歌手的第一步,
结果一开口就五音不全。你太紧张了,急得在现场哭了起来。
回到学校,同学们都把你当成笑话。

你第一次和同学露营,满心以为会很快乐,却因为莫名其妙的误会,同学们认为你挑拨离间搞破坏,露营的时候集体孤立你。
就连你最好的朋友,也不体谅。

那一次,你哭着对我说,你是世界上最失败的人。我紧紧抱着你,你靠在我的胸口,感觉到我的心跳…
于是,你知道了…

***********

*光良:歌….《第一次》

***********

你知道吗,大多数人的第一次,
都是尴尬的,甚至是糟糕的回忆。
会有第一次,有些人是因为懵懂,
有些人就凭着冲动,
但肯定的,第一次,都是没有经验的。
第一次不一定是要美好的,但肯行是学习的开始。

你从此不再唱歌了。
你从此不再相信朋友了。
中学毕业后,你要出国升学。
三年,你说要去三年。
分隔两地,你说,太困难了。
所以你连第一次恋爱,也要忘掉。
你要把我也忘掉。

但是,爱上你的人,是一块很固执的石头。
你上飞机的前一晚,我要你来我家,
我为你唱了一遍,那一首特别为你写的歌…
歌唱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你问我:为什么?
我说:这首歌,要三年后,你回来的时候,才能够完成。
我。等。你。

***************

*光良:歌…. 约定

***************

考验,是困难的另外一个名字。
只是,困难总被视为一种为难。考验,则是一种挑战。
把困难都视为考验,为难当成挑战,
你就会发现自己的力量,发现自己一直潜在,
却没有被激发的能力。

我在机场接你的那一天,
你紧紧的抱着我,像我们第一次拥抱一样。
你靠在我胸口,我问你:你现在相信了吗?
你点点头。
然后回到我家,唱完了那一首三年前没有唱完的哥。

你爸为你找到了一分工作,你当了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有时候加班得很晚,我就特别开车到你公司去接你下班,
然后吃个很晚的晚餐,再送你回家。

那天晚上,车子到你家门口时,
我掏出一个信封,要你打开。
那是电视台歌唱选秀的报名表格,我将你的资料都填好了。
就只是少了你的签名。

我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你快乐的笑…
因为,你把音乐的梦想都埋掉了。

可是你把表格还给我,不愿意加上签名。
你淡淡的说:宁愿不快乐,也 不想再被羞辱。

然后你走下车…
你的背影,如此落寞,如此孤独。
那一刻,
我只希望自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天使,
让你再快乐起来。

我只希望… 你能快乐啊。

***********

*光良:歌…. 童话。

***********

梦想,不就是由童话开始的吗?
其实,生命里的天使,并不在远方,
他们都住在我们心里。
只有你愿意敞开心扉,他才能让你快乐。
没有人能够让封闭的心快乐的。
就连老天…. 也不一定有办法。

那天,我约了几个玩音乐的朋友,
到你家去。
一个贝斯手,一个鼓手,
一个吉他手,
我负责keyboard,
我骗你说,你家空间大,
只是想在你家玩玩,
让你听我们的新音乐。

我知道,你听到我们的音乐,
一定会忍不住要一起唱。
你果真情不自禁的唱了起来。
我们从宇恒的歌,
唱到凌加峻的歌,
唱到光良的歌,
好快乐啊。

我好久没有看到你那么快乐了。

你不知道的是当时,
我藏了一个录影机在柜子里,
我将我们唱歌的情景都拍了下来。

那一天,也是报名电视台选秀赛的最后一天。
离开你家,我就要直接将录影画面
连同表格拿去电视台。
我希望即使报名表格上没有你的签名,
评审会因为看到你的表现而通融
我希望能让他们来打动你…

离开你家时,天空忽然间下起大雨,
雷雨交加,交通状态很糟糕。

眼见快到电视台下班时间,
我却塞在车龙里动弹不得。
反方向的车道则一辆车都没有啊,
我决定冒险,
将车子开到反方向车道,以求通畅无阻。

却在这个时候,
一辆巨型卡车从对面的路口快速驶来,
我来不及煞车,将方向盘狠狠的往右拐…
车子马上失控,在湿滑的路上打转

我感觉到好几次猛烈的撞击…

我感到头部一阵激烈的痛楚…

湿滑的液体从头壳沿着脸颊流下…

我知道自己快晕过去了。

这时候,我听到有人撬开车门
我记得自己手里紧抓着报名表格和录影机…
我对撬开门的人说:

“交去电视台… 很重要…. ”

然后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
我不懂在漆黑里呆了多久
我不懂时间过了多久,
我耳边,隐约响起了一首歌。

我听到的歌,是你唱的。
听起来,像是从电视机传出来的。

然后,我听见电视节目的主持人问你:
“为何选唱这首歌。”

你回答说:

“因为我终于明白
我的天使一直要给我的,
就是我最需要的勇气
我只希望,他能够醒过来。”

***********

歌:勇气

***********

于是,我很努力,
很努力的把眼睛张开….

我废了好大的力气,眼前的黑,
终于出前了光线…

我看到,电视机里的你,捧起了奖杯。

好多好多人,为你鼓掌。

好多人,还为你感动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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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19

木头继续看着黑板背后的留言,他很自然的看到了石头的留言“保护她”所指的那个她——杨玉屏。她写的是:“忘掉我的第一次。”就在自己的留言:“成为保龄球世界冠军!”上面…

木头记得接到石头的哥哥的电话,通知他石头车祸昏迷时,他和庭庭在吵架。庭庭对于工作的投入,一直令木头很不安。他们当时候大学刚刚毕业,庭庭开始上班,但是工作时间绝非朝九晚五,而是朝七晚十。原本住家离木头家不远的庭庭,也为了工作的方便,而搬到了一处搭轻快铁上下班比较方便的地点。

那段日子,庭庭和公司的一位男同事,仿佛走得很近,木头又被轰出了国家保龄球队,心情很差。

木头对于保龄球的热爱,归功于他舅舅。木头的爸妈是经营茶餐室的,成天在店里忙碌。但是,木头的爸妈并不鼓励木头到店里来。他们常说,木头以后一定要走出茶餐室,坐办公楼工作。开店卖水是苦差,不要学。小孩专心读书就好。

那就是为何,木头在学校的成绩很好。除了天资过人,也是对爸妈期许的一种答案。

妈妈有个弟弟,比木头年长才6年,其实,他更像木头的哥哥。木头开始上小学,舅舅每天陪木头走路到学校,然后自己到隔壁的中学上课。放学后两人会一起走回家。

木头6年级那一年,念中六的舅舅忽然迷上保龄球,放学后,舅舅会带着木头到保龄球场去打保龄球。木头对保龄球一无所知,但是球场费由舅舅付,木头放学后也无聊,于是就随舅舅去。后来,木头才知道舅舅对保龄球热忱的原因——因为他喜欢上那保龄球场里工作的一个女孩。慢慢的,舅舅去到球场,就顾着和女孩聊天,把木头冷落在一边。木头无聊,就开始自己打起保龄球,连同舅舅的份也一并玩,反正舅舅根本心不在焉。

木头常常在自顾自的打起保龄球时,会感觉到一对眼神,专注的望着他。那是一位40来岁的大叔。木头不知道他是谁,也从来没有跟大叔谈话。毕竟是陌生人。一直到木头升上中学,不再去保龄球场后的某一天,爸妈从茶餐室回家,说当天茶餐室来了一名大叔,找木头。还给了他们一张名片,要木头去保龄球场找他。

第二天,木头放学后,自个儿到保龄球场去。大叔看见他,什么都没多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优惠卡,然后在上头盖上了一个蓝色的印章——免费!大叔还拿起笔,在免费两个字前,加上另外两个字“终生”。然后胡乱的签了一个名,就交给木头。

“小弟,以后每天来。”说完大叔转身,就走进柜台后的办公室里。

木头拿着优惠卡,莫名其妙。那位舅舅喜欢的女生,在柜台后面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仰前对木头说:“我老爸超孤寒的,也从不称赞人。看来… 他喜欢看你打球噢!你有一定很有料。”

虽然木头在学校是高材生,科科即使不满分都平均有95分的成绩,每年都在全级前五名前后来回,但是那天拿着那终生免费的保龄球场优惠卡,却给了他无可形容的力量——那是一种满足感,一种被看到的满足感!他感到很快乐,觉得自己终于找到自己的才华!

于是中学的时光,每天都到球场去,大叔除了看他打球,也给他指点。后来的后来,木头才知道,大叔是国家保龄球队的前教练。现在就只专注经营保龄球场。在球场,木头也认识了其他专业保龄球手,跟他们比赛,还报名参加各种比赛。木头常得奖,大家都认为木头有天分,潜力无限。木头心里对保龄球的热爱不断升级,也开始默默立志成为专业的保龄球手。

木头每次得到的奖杯,都放在保龄球场的办公室,从来不带回家。

因为,木头一直没有将他打保龄球的事告诉爸妈。爸妈对他的期许,绝对不是当运动员。他知道一旦将事情曝光,爸妈会阻止他打保龄球。爸妈更会担心他为了保龄球而耽误课业。于是,木头偷偷打保龄球的同时,也更努力把课业搞好,绝对不能有任何蛛丝马迹。

只是,那一天还是来了。一个群打保龄球的朋友到木头家的茶餐室吃饭时,和木头爸妈聊起天,发现木头是他们的儿子,括无遮拦的把木头打每天保龄球的事情都说了给木头爸妈听。之后的一个星期,木头感觉到家里异常安静。爸妈忽然都不问什么,也很少说话。木头感觉到不对劲,却什么都不敢问。

然后,木头从保龄球朋友的口中得知了在他们在茶餐室里遇见爸妈的事情….

隔天,木头出门上课时,在餐桌上看见爸爸留的纸条,要木头一放学就去茶餐室,有事情要跟他商量。木头心里一寒,知道大难临头了。于是木头放学后,踩着脚车回到茶餐室,茶餐室的大闸反常的拉下了。大闸没上锁,于是木头将大闸往上推。

大闸在金属摩擦发出轰隆轰隆的声中快速往上捆,木头的视线中,逐渐看到茶餐室里的情况。茶餐一如往常,桌子椅子整齐摆放着,只是对着大门的那一面墙,不一样了。原本贴满饮料香烟等海报的砖墙,那一天长得特别不一样。墙上多了几个玻璃吊柜,柜子里放了好一些大大小小的奖杯… 墙上还挂了一些厢起的奖状。木头一看就知道,那是过去几年,他参加大大小小的保龄球赛所赢回来的奖杯与奖状。

木头看着墙发楞。心里满满的感动,但是不懂得如何反应。妈妈这时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木头,笑笑说:“有没有看到玻璃橱里还有几层空位?你爸爸说,那是留给你以后得到的奖杯的。”

妈妈这么说,意味着爸爸并不反对他打保龄球。木头眼眶泛红,为了止着泪他想扯开话题:“爸爸呢?今天怎么没开店?”

妈妈边走回厨房边说:“昨天装这个柜弄了一天,今天早上清理一下,你爸去银行拿钱还装修费咯。”

所以,当木头在黑板内后写下的《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成为保龄球世界冠军!”
,他心里充满的不是野心,而是爱。能够成就一个人的,不是无限的野心,而是付出的力量。他知道爸妈对于他打保龄球这回事,一定有挣扎。但是,他们选择了爱。爱不是包容,不是无奈的接受,爱是一种付出。心甘情愿的付出。木头当时决定,绝对以不放弃学业为前提,追求成为专业保龄球手的目标,不因为爸妈的挣扎,因为那是他对爸妈的爱,的一种付出。

只是… 木头的保龄球路,走着走着才了解,不是付出就能够换取平稳的。

POSTER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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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0

木头想了很久,他想不起那一天接到石头发生车祸的电话时,他和庭庭到底是为了什么吵架。他只知道,那天,他们约在在他家的茶餐室,他对庭庭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那段日子,木头怀疑庭庭出轨,和公司的男同事交往。好几次,他躲在庭庭家对面的巷子,看到那位男同事开车送庭庭回家。他约庭庭下班后吃饭,庭庭却总在加班。他偷到庭庭办公室楼下等,庭庭的确加班,却总是和同一个男同事同时下班。

木头总觉得,庭庭有了自己的生活,冷落自己了。尤其在木头在保龄球国家队里出问题后。每次木头说着自己的事,庭庭只是听。即使是有建议,都是很刺耳的。而且… 她仿佛都不说自己的事了。还是,庭庭开始看不起自己了?保龄球事业走到了瓶颈,现在只在茶餐室里帮忙,前景茫茫… 这样的男人,也的确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对不?全世界的人 都嫌弃自己了。全世界的人都在针对自己。

那天,他就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小误会,借故对庭庭发起脾气。茶餐室里人很多,木头和庭庭面对面坐着。木头压着声音说话,可是是那种再小声,都能听得出来是用生气语气说话的声音。茶餐室里的人,都假装听不到,眼神偶尔不小心飘过来,很快速的就飘走。

庭庭默默不作声,可是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滚。木头越说,越难过。越骂,越生气。两个人这样僵持了很久。木头妈妈端来两杯薏米水,说:“好啦好啦,别吵了。说了就算。喝凉茶降火吧。”

木头挥一挥绑着用绷带包扎着的右手腕,说:“没有,我们没吵。”示意要妈妈走开。

木头妈妈摇摇头,走开了。

木头别过头去,不再说什么。

庭庭开口,说:“你说完了,该是我说的时候了,对吗?”

木头没作声。他们每一次吵架,庭庭都是等木头说完才说话。但最近,庭庭连反驳不做了。只让木头骂。现在会选择说话,不知道庭庭是想解释,还是… 还是要做一个了断。

庭庭没等木头反应过来,从包包里取出一张卡片,放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那,是一张明信片。明信片的照片,看来是外国的风景,一座欧式木屋。明信片里,只有一行字:

“不懂如何继续的时候,就回想开始的原因。用开始的动力,经营未来的美好。~ 小小上”

庭庭眼眶里的泪,滑了下了脸颊。她的声音很微弱,说:“木头,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好多画面,好多感受,忽然在空气中回荡。木头想起第一次看见庭庭,那一个隔壁班借扫把的值日生。想起食堂排在他身后的心跳。想起追逐着偷了自己脚车的女孩。想起在黑板背面刻下“快乐”两个字的她…. 木头喜欢的庭庭,是聪明,自信,敏感,理智的。现在对庭庭的所有怀疑,却建立在完全相反的价值上。是庭庭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庭庭轻轻的抹去脸上的眼泪,说:“你没有变。你只是… 迷失了。因为生活不顺遂,所以迷失了。这段日子… 我也很迷失。总觉得全公司在为难自己。小小说得对,美好,是要经营的。除非,让我们开始的原因已经不存在了。除非… 你再也不相信我们之间有美好的可能性。”

木头并不想失去庭庭,“那… 那算是我在胡思乱想,你怎么都不解释?”

庭庭说:“话,你是听不进去的了。不如用行动证明。”

的确,无论什么事,只要木头提出,庭庭就马上调整。木头问庭庭和那位男同事的关系后,庭庭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就不再搭男同事的车回家,也不再加班了。木头一直就是喜欢庭庭的个性,不拖泥带水的行动派。这些优点,怎么这段日子,都成了缺点?想着想着,木头有些惭愧,“那,你工作不顺利,怎么没告诉我。你的烦恼,怎么都不对我说了?”

庭庭说:“保龄球队的事情,你的手伤,够你烦了… 我的事情都是小事。于是,我都只对小小说。 小小提醒了我,如果我们将所有事情都看着是针对自己,即使只是巧合,我们都会变得多疑,也会找到针对的根据。其实… 我们只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在为难自己。木头,没有人在针对你啊。”

庭庭一直都是那个懂事的庭庭。即使有些话不说,也一定有理智的原因。那是木头一直知道的啊,怎么会忘了。

当庭庭在黑板背面刻下“快乐”两个字作为她《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的时候,木头不是答应过自己,一定要给庭庭快乐的吗?现在,怎么都忘了….

“那,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喜欢我吗?”木头说得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庭庭听到木头的话,眼泪一大颗 一大颗的滑落。

还来不及说话,木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好朋友石头的哥哥打来的… 于是,他们知道石头出事了。

POS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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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1

木头继续看着黑板后面的留言,想起石头入院的事情,他想起了赵必同。木头和庭庭到医院去探望昏迷的石头时,在医院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赵必同。是他把木头和庭庭带到加护病房去的。那个从小到大的志愿都不曾变过的赵必同,在黑板背面刻下的《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是 “当医生…”。只是,医生两个字后面不是态度肯定的惊叹号,而是三个小点的省略号。这种口吻,不像赵必同的个性。

赵必同从小就想当医生。他们小学的时候就知道。他作文里这样写,跟同学老师都这么讲。但是,他要当医生的原因一直在变。小学的时候,他说因为当医生很威风,华语老师拿着他的作文,对班上的同学说,不应该为了威风而选择志愿,要赵必同重写。于是,他改正的时候写因为他喜欢跟护士一起工作。

后来他发现当医生能赚很多钱,于是他要当医生的原因是想买大房子。有同学说他爱慕虚荣,他的原因又变了。他说要当医生能够拿免费药,生病的时候不必怕没钱买药。当然,那些都是小学生时代的说法,上了中学,他说当医生的志愿是給自己的挑战,因为成绩要很好才能考上医学系。

他的成绩的确很好。就是那种不当医生律师或工程师会是“很可惜”的成绩。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他的会考成绩都很出色。对于当医生的志愿,他一直都是自信满满,非常笃定。每次写自己的名字,还会加上Dr的称呼。大家于是也把Dr Chew当成外号叫。

那一年,他们在黑板背面留言时,刚考完STPM。他再也不高调提及当医生这回事。同学叫他Dr Chew,他却以苦笑回应。他知道会考没考好。当医生的梦想是完了。于是,原本肯定的惊叹号,成了省略号。

STPM成绩公布前的那一段日子,赵必同陷入深度的忧郁中。对于自己会考失误,他很懊悔。同学偶尔聚会见的他,总是披头散发,灰头灰脸的。大家趁等成绩的空档打工,他却连踏出家门的动力都没有。那接近半年的时光,他像变了另一个人。

成绩公布的时候,他的成绩一如所料,没考好。其实一点都不差,但是一国内大学的情况,成绩若非全满贯,报读医学系是不可能的。

STPM成绩公布那天,天空下着大雨。同学们都被困在学校。赵必同拿着成绩,一个人蹲坐在课室走廊尽头的女厕所前,头夹在双腿间,一声不响。进出厕所的女生都忍不住望了一望他,却都不敢惹他。

唯有隔壁班的同学,庭庭。

她看到赵必同,拉了一拉自己的裙子,就坐在赵必同身边。
“其实,你要当医生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赵必同没有抬头…. 但是听得出来,他开始抽泣。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赵必同的爷爷的故事。从小,他就是由乡下的爷爷照顾的。在他还搞不懂爸爸妈妈是谁的时候,爷爷是他最亲的人。到了开始上小学的年级,赵必同才回到城里和爸妈住。就在同一年,爷爷在乡里忽然过世了。听大人说,爷爷是被医生误诊而弄死的。他中风晕倒被送进医院时是深夜,后来还揪出了医院当时种种运作与技术和沟通问题,导致医生无法当机立断,错过了抢救的黄金时间。爷爷陷入昏迷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事情,闹得蛮大的。赵必同的爸妈兄弟姐妹,找了国会议员开记者会声讨医院的不专业,却无法收集到具体的证据告上庭。后来医院为了声誉,付了一笔赔偿金給赵家了事。

大家都怀疑,赵必同想当医生,和爷爷的离世有关。

过了好一阵子,赵必同低声的说:“ 我觉得很无能为力… 我不喜欢无能为力的感觉…. 。”

庭庭抽了几张纸巾,递給依然低着头抽泣的赵必同说:“如果当医生对你来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证明,以你的成绩,当工程师,当教授都能够换取同样的地位。但是,如果是为了在医药领域作出一些影响,一些改变,其实,你不成为医生,并不代表就失去了为医学努力的资格。

努力,是不需要身份认证的。无论你站在什么位置,只要你清楚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总有办法为你在乎的事情努力的。”

庭庭说完,轻拍他的肩膀,没有等赵必同回应,就站起身走了。

赵必同后来在大学申请表格上依旧填了医学系,他没有被录取。他的第二选择,则是工商管理。同学知道了都很吃惊,没有人相信成绩优秀的赵必同,竟然选择录取资格底一大截的工商管理系。

他在大学修工商管理的那三年里,做了很多有关国内私营医院的运作管理的研究。毕业前半年,他将自己的履历,和特别针对深夜医院运作管理的建议书,发到国内多家私人医院。

石头发生意外后入住的医院,正是因为欣赏他对医院运作管理的见解而录取他的那一家医院。赵必同当时是以医院运管执行员的身份接待石头和庭庭。

赵必同要当医生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绝对不要发生在他爷爷身上的事情重演。有效率的运管,是减少失误率的关键。赵必同换了一个目标,转了一个跑道,但是,还是为了同一个原因而努力——为更专业更有效率的医药工业努力。赵必同的梦想,正在实践中。

POS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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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2

木头和庭庭走入病房里,石头头扎紧绷带,安静的呼吸着。她女朋友杨玉屏坐在角落,眼神呆滞神情哀伤的望着石头。手里紧紧的抱着一个小型录影机,仿佛那是和自己生死有关宝贝。

这样的氛围,大家也真不懂该说什么好。木头和庭庭来探望石头,也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杨玉屏聊起意外发生过程。

意外发生时,是雨天。是繁忙的下班时段。这一座城市是“一雨成塞”的,塞车的“塞”,驾驶人士普遍都已习以为常。根据目击者的形容,石头塞在车龙里时极不耐烦。多次鸣笛,后来也许是耐不足了,他趁反方向车道没车时,急速将车子开往反方向车道。偏偏就在那一刻,一辆大卡车从路口转出来,虽然对方车速不快,但是石头的车子则是快速行驶的。在那一刹那,石头意识到前方有卡车时,无法闪避,车子急速向右拐,轮胎在湿滑的路上打滑,车子失控的打转了好几圈,不断的碰撞路边的灯柱,停放的车子.. 最后还是撞上大卡车。

送进医院后,医生说石头头部受创,虽然经过手术后已经处理了瘀血,但是石头夜陷入昏迷。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会醒过来。

石头是一个做事有条理,有担当的人。没有人相信他会超速驾驶,更别说鲁莽的将车子驶入反方向车道。

根据将石头从车子里救出的卡车司机的说法,他在撬开石头的车门时,石头满头是血,但是还清醒。石头看见有人救他,伸手酒吧小型录影机交给就他的人。还用很慎重的语气,对他说话。但是,当时候情况太混乱,卡车司机并没有听清除石头说了什么。石头说了后,就晕了过去。

在将石头送进医院时,卡车司机一并把那小型录影机交给医院。当时候赵必同以医院人员的身份收下了,隔天早上,就把录影机交给石头的女朋友杨玉屏。

这又是另一个谜团。从来没有听说石头喜欢录影设想,他一辈子就只爱音乐。这录影机为何那么重要?

但是没有人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了,大家只希望石头尽快苏醒。杨玉屏也不懂为何,抱着那录影机,仿佛就能感受到石头的生命。于是他就这样,一直紧握着不放。

说着说着,庭庭随口问杨玉屏:“有看多录影机里有什么录影吗?”
杨玉屏原本疲倦的容颜,忽然被什么点亮了一样。是啊,怎么没想过要看呢?于是拿起录影机,找到了开关键,三个人一起看录影机里的录影画面….

按了play扭不久,杨玉屏就忍不住哭了…那,看来是偷拍的画面。偷拍的对象,就是杨玉屏。录影时间正是发生意外当天下午。石头出其不意的带了几个乐手朋友到杨玉屏家,说要练团。然后要好久没有唱歌的杨玉屏一起唱。那天下午,他们几个人唱歌唱得很愉快。这录影机,看来是藏在一个柜子里,将他们唱歌得所有画面都拍下了….

杨玉屏爱唱歌,她曾经梦想当歌手。中学是参加电视选秀赛,由于太紧张,一开口就五音不全;她从此不再唱歌,她也因此快乐不起来。石头则一直相信,杨玉屏应该继续追逐她得歌手梦。最近电视台又再办歌唱选秀赛,石头就多次尝试说服杨玉屏参加。但她始终不肯。

录影还没看完,杨玉屏就掩着嘴冲出病房,靠在房门旁的墙上大哭起来。庭庭跟了出去,尝试安慰杨玉屏。过了良久,杨玉屏稍微冷静,眼泪却一直不停的流:

“其实我很不明白,我说过我放弃了,我不要了,为何大家都还要逼我。朋友是这样,石头也是这样。我不想再出丑了!我很累很累很累… 你们为何都要逼我?”

庭庭听后,淡淡的说:“我想,石头不是想逼你。只是希望你快乐。”
杨玉屏:“那我说,唱歌让我不快乐,让我很不快乐。不要再说放弃梦想是很傻的。有梦想才是笨蛋。”
庭庭又说:“让你不快乐的,其实不是唱歌,而是那一次的失败经验,对吧。石头希望你去参加比赛,也许也不是要让你称为歌星明星,而是要帮助你勇敢面对那一次的失败。我们全校同学从小到大都听你唱歌,你为学校拿过无数次的奖项,那一天的表现,是一次失手的表现。但是,你却因为一次失手,而否定了你所有的努力与你原有的才华。最失败的人,不是被别人否定的人, 而是自己否定自己的人。”

那天晚上,庭庭将录影机里的视频都下载到电脑去,制成一张DVD。她将DVD联同电视台选秀赛的参赛表格放进信封里,交给杨玉屏:“虽然报名日期昨天截止了,但是,你欠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明天一起去电视台,把这个机会争取回来,好吗?为了你,也为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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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3

木头觉得自己无法看下去了。黑板背后的留言,写着的,原来都是庭庭的故事,仿佛每一个留言的同学,都曾经因为庭庭而变得不一样。这些,都是木头后来才知道的。就在庭庭葬礼上… 是的,庭庭的葬礼。

那天,同学们都来了。无论他们在什么地方居住,那一个城市工作,他们都来了。很多,近期内也不是第一次特别为庭庭回来了。在庭庭昏迷的那三个星期,医院仿如宾馆一样,每天进出的人好多好多。有时候,院方还得特别腾出一个房间,让拜访庭庭的人等候。毕竟庭庭一直躺在加护病房,同时来探病的房客不能太多。

木头记得,出事那一天早上,庭庭还跟木头通了电话。说着前一天,她陪杨玉屏勇到电视台提交报名表格的事。还趁机会鼓励木头。她要木头不要放弃。虽然伤了右手腕,何不尝试练习用左手打保龄球,那不是不可能的。木头笑庭庭头壳坏去,庭庭却认真的说:“全世界的人头壳坏,都还轮不到我,我是认真的!今晚再更你说昨天为了梦想,杨玉屏变得多勇敢!”

挂了电话后,木头就再也没有机会听到庭庭的声音了。那晚,庭庭爽约了。木头打了很多次庭庭的电话都无法接通。后来,庭庭被人发现在轻快铁站,晕倒在血泊中。身上财物与手提电脑不翼而飞,头壳穿了一个大洞,医生说是被硬物敲击所致。大家都推断,庭庭是不幸的被当时很猖狂的敲头党打枪了。他们的干案手法,就是用头盔之类的硬物猛敲目标的头部,导致对方晕眩,再抢走财物。

就这样,庭庭在医院里昏迷了三个星期。后来宣告不治,走了。

葬礼那天,杨玉屏也特别向电视台选秀赛的制作人请了假,送庭庭一程。同学们坐在一起,都很难过,都说不出话。班上的大笑姑婆史可芬为了让气氛缓和,要大家来说庭庭留下的开心回忆;就由她开始。于是,她说了那个离家出走的晚上,庭庭如何帮她缓和了与父亲的摩擦。阿升说了,庭庭提醒她保持热忱等待时机。粉姑说着庭庭如何让他和木头和好,间接帮助他解决了当时的困境。好久不见的小瓜,则又说了当年他们在节令鼓队里,庭庭的热忱所散发的能量….

杨玉屏当时就说了,那天庭庭倍她到电视台提交报名表格的事情。由于当时电视台的选秀赛报名日期已经截至,电视台办公楼的柜台小姐不允许她们进入,也不愿意转交她们提呈的表格。即使当时庭庭费了很多口舌,也不得要领。杨玉屏拉着庭庭,往大门走,说:“算了,也许是注定吧。我们走吧。”

庭庭被杨玉屏拉到大门口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前,忽然开口,大声唱歌!庭庭的声量很大,引起了电视台门口来往的人的注意,但是,她的歌声真不怎么样,拍子不准,走音走调。大家都被她的声量震住了,放慢脚步,听了看了后,都忍不住的掩嘴笑。刚刚拒绝她们的柜台小姐,也无奈的摇头。

杨玉屏则被庭庭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完全不懂得反应。明明是她要报名参加比赛,庭庭怎么突然就在大庭广众前唱起歌来啊?

唱了几句,庭庭知道已经得到了大家的注意,她忽然就停了下来,然后大声说:“大家都我觉得我唱得很难听,对不对?”走过的人都尴尬的笑了,并纷纷准备离开…“你们先别走,为了弥补大家耳朵受罪,我请我的朋友唱…. 你们肯定会得到满意的补偿的。”然后庭庭将身边的杨玉屏往前推。杨玉屏这才知道庭庭的用意。于是她深呼一口气,就开口唱了。

停驻的路人,脸上的表情都从刚刚的尴尬,变成了惊讶,然后再转换成欣赏。而他们之中,其中一个正是选秀赛的制作人。就这样,她当场接受了杨玉屏的报名表格,也收下了石头为杨玉屏录下的演唱片段录影。后来,杨玉屏成功入选了。

杨玉屏说,离开电视台的时候,庭庭紧抓着杨玉屏的手说:“有梦想,就不要怕丢脸。怕丢脸的人,没有资格说梦想。”

POS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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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4

木头继续看着黑板背后的留言,他看到了陈糠伦的留言:“发明时光机。”

在写了这个留言后,陈糠伦被同学们暗地里笑了好长一段日子。大家在黑板背面所写的《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都是可行的。只有陈糠伦的如此跳tone,甚至可以说成幼稚。中学都毕业了,怎么还有发明时光机的梦想?

但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大家都只敢在他身后掩嘴笑。

想起陈糠伦,就会想起他那近乎没有血色的皮肤,和瘦瘦的纸片身材。他是他们班的怪咖。平时不爱说话,个性孤僻。从来不参与同学们的活动,即使是男生最爱的体育课,他也总会借故缺课。要不久肚子不舒服,要不就扭伤了脚。即使真的有跟大伙到操场,踢足球时他一定离球远远的,打篮球每次上场没多久他就会双手压着肚子弯着身子气喘如牛的要求老师换人退场。

下课的时候陈糠伦从来不去食堂,总在课室外走廊尽头的一个角落,一个人坐着,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带来的面包。

陈糠伦在班里没有什么朋友。中学六年来,即使是坐他隔壁的同学都很少和他说话。他总是默默的进课室,默默的回家。进出如一阵风。

慢慢的,他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隐形的。总是被忽略。他也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一直我行我素的渡过了6年的中学时光。

毕业之后,没有同学跟他保持联络,大家对他最后的记忆,就是黑板背面那一个让大家摸不着头脑的志愿。“发明时光机。”
一直到庭庭意外过世后不久,陈糠伦忽然出现在木头家的茶餐室。

那段日子,木头进入一段黑暗期。他无法接受庭庭的离开,庭庭离世后的那几个星期,木头每一天都拒绝起床。当时候木头脱离了国家保龄球队,除了在家里的茶餐室帮忙,没有正式的工作。总是睡到下午时分,才到店里帮忙。

那天早上,不懂为何,木头妈妈硬把木头从床上拉起,把满脸胡渣的木头推进洗手间,无论如何都不许他再睡。被半拉半撤的来到茶餐室门口准备帮忙拉开闸门时,就看见陈糠伦端端正正,一身西装的站在他们家店门口。陈糠伦看到木头,对他点了点头,露出了很礼貌的微笑。木头差一点认不出陈糠伦。他虽然依旧时白白瘦瘦的,但是他的姿态,必从前那个陈糠伦多了自信。

木头把茶餐室闸门拉开后,把陈糠伦请进店里坐。
“庭庭的事情我听说了。”陈糠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刺中了木头的要害。这是庭庭离开后,第一次有人主动跟他提起庭庭。同学朋友亲戚都知道他难过,大家都会刻意回避庭庭的话题。仿佛不提起,就能如常生活。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拥有一部时光机?”陈糠伦的第二句话,是压低声量说的,像是在说这不可告人的秘密。木头听后,心一征;是啊… 他有时候希望自己是在发着一场噩梦,梦醒后,庭庭还在人世。他有时候希望自己就一直睡下去,在梦里寻找依旧健在庭庭。但是,他跟渴望的,是能够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只要能够回到庭庭发生意外的那一天,亲自到庭庭的办公室接她下班,她就不会去搭轻快铁,就不会遇上抢匪。或是不约庭庭到那个地方晚餐,那么庭庭就不会在那一个轻快铁站下车转站。或是… 木头想过了一百个一万个可能,总觉得只要自己当时候坐不一样的决定,庭庭就会得救。木头不自觉的觉得,庭庭是他害死的。

现在西装笔挺看来很有成就当年立志发明时光机的陈糠伦,仿佛真有答案啊!木头眼睛发亮,仿佛互让看到希望:“你… 你问这个,难道…”陈糠伦没说什么,淡淡的笑。

“我五岁那一年,有一天傍晚闷的发慌,闹着要比我大五年的表哥玩。我拿了羽毛球拍,把家门前的铁门当成球网,隔着铁门打羽球。我站在家里的院子,他站在门外的大马路旁。表哥个子比我高力比我大,总把球打得远远的。我不甘示弱,也越打越大力,要把球打到表哥接不到的后方去。结果,我成功了,球打得又高又远。表哥为了接球,追到大马路去。一辆行驶中的轿车,来不及闪躲,狠狠的把表哥撞倒了。

当时候,表哥看来只受了皮外伤。我为了害怕被爸妈责骂,骗说表哥和我玩捉迷藏跌倒。两年后,表哥小学毕业上台演讲,讲稿没说完,忽然就晕倒在台上。醒来后,他就再也站不起来。医生说,表哥的脊椎有移位的现象,看来像是旧患。由于没有得到妥善的医疗,恶化了,导致他半身不遂。

这事情,成为我一辈子的痛。我从此不敢接近别人,我觉得自己是魔鬼。我很懊悔,我常常幻想自己拥有时光机,回去那一天,改变那一天的一切。

我当然知道那是科幻电影的荒谬幻想。但是,我整个童年,青少年时期,都为自己5岁那年做的事情给绑架了。我的愧疚夺走了我的童年。讽刺的是,我是因为听说你们都在笑我,才发现的。那个时候我才突然发现,我没有给我的同学接近我,就连取笑我,也要躲得远远的。”

木头听着听着,明白了陈糠伦的来意。他没有成功发明时光机,他不是要把木头带回去庭庭发生意外的那一天。

“无论是把我当成旧同学,还是一个奇怪的傻瓜,我只是想对你说…. 愧疚弥补不了过去,却会让你失去现在。”

这是陈糠伦那天对木头说的最后一句话。木头当时已经泪流满脸,不能自已低着头。他的脑子里重复上映着的是庭庭出事那一天的画面。那一天,真实的发生了。 他真的…失去了庭庭。

POS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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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5

在黑板背后,还有一个留言,是让同学后来有点意见的。那是黄文峰的留言:“成为保险大亨!”

黄文峰是班上不怎么起眼,也不令人讨厌的男生。就是那种中规中矩,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他一直都有大志向,但是他的志向,都和比他大三年,同父异母的哥哥有关。中三会考时,他说他的目标是考5个A,因为他哥哥当年的成绩,是4个A。

中五会考,他将目标设在考上中六。因为哥哥当年国语没考好,所以没有考上中六。

中六会考,大家都为了考上自己想念的科系努力,他却仿佛一点都不在乎。黄文峰总说,只要念完中六,成绩及格就好。他已经在课业上超越哥哥。他根本不想升学。当时候的他,一心想赚钱。

黄文峰的哥哥在中五毕业后,向爸爸借了一些钱,和朋友合做做了一门小生意。主要就是进出口一些汽车装饰零件的代理生意。当时候得到了中国生产商的代理权,低成本进货,高价售出,生意非常好。在短短的三年内,从单纯的代理商,开始经营起连锁的汽车装饰零件连锁店。

那三年,正是黄文峰在中六的期间。他开始无心向学,一心想要赚钱超越哥哥。在经过一番研究后,他觉得当保险代理最适合当时的他。当同学们都为会考埋头,他开始和保险业界的大哥大姐打交道。

后来大家升学,他则选择了全职投入保险业。打起领带穿着衬衫全力打拼。他和同学之间一直保持联系,常常会抽空越大家吃饭喝茶。但是,和一般同学碰头的谈话内容不一样,他无法跟大家谈考试,课业,升学,黄文峰更有兴趣知道的,是同学们的新同学,新朋友的生活,谈话之中不时都会打听一下。总表现得很想多了解朋友的朋友,然后要求约出来吃饭什么的….

一开始大家觉得黄文峰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感染一些象牙塔的气息。作为朋友的,就多介绍一些朋友给他,让提早在职场上打滚黄文峰能有不谈工作的朋友。但是慢慢的,大家发现每一次约见谈话的内容,或多或少都会被黄文峰引领到和保险有关的话题。

同学开始觉得不妥,回想起中六那两年,原本不怎么多话的黄文峰和同学间的关系也忽然变得很好,也就是当时,他开始在同学生日时买小礼物,和大伙喝茶时都会说自己赚了小钱所以大方买单。

其实,他当时候就开始经营自己未来的事业。因为在保险业里,每一个朋友每一个同学都是潜在客户。即使今天不是,未来也肯定是。黄文峰之所以跟大家保持联络,关心同学的家人朋友,都只不过是为了生意。

同学觉得自己被利用。觉得黄文峰不真诚。后来的聚会,都故意不邀他出席。而黄文峰一开始知道自己被边缘化,显得很在意。后来似乎也意会到,慢慢的也减少和同学接触。同学们常说,黄文峰超越哥哥的野心赔掉了同学间的友谊。

庭庭遇上意外昏迷入院的时候,庭庭的爸爸除了为庭庭的情况着急,也为医院的不断攀升的账单着急。入院的时候,原本需要医药保险才能的手续,通过在同一家医院工作的赵必同的安排下通融了。庭庭昏迷进入第三个星期时,医药单里的数字不断攀升,爸爸就决定要把庭庭转入政府医院。手续还没弄托,庭庭的心跳就停了,留下了一个长长的数字。

后来,同学们主动为庭庭的医药费筹钱。但是大家都是社会新鲜人,没有什么存款。被大家隔绝往来多时的黄文峰这时才接到消息。他拿着一袋子的文件,找上了庭庭爸爸的家。

庭庭原来早就为自己买了保险。而且,数额并不少。木头那时才想起,庭庭在大学那三年,除了上学,就很努力打工存钱。木头没有多问,总觉庭庭是为了减轻爸爸和患有自闭症的妹妹的负担而努力。

在同学们集体疏离黄文峰的期间,庭庭主动找黄文峰。除了投资保险,庭庭当时还对黄文峰谈起了同学们对他的冷漠态度。他记得当时庭庭说,有时候,目标会被过大的野心吞噬。野心是双刃刀,刚好的时候是推动,太大的时候是野兽。盲目的往目标前进,会不经意把生命里真正重要的事情都忽略。如,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需要的不是交易,而是感情。

感情,是需要诚意与信任才能经营的,不是靠交易换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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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6

看着黑板背后的留言,木头掉入了一连串的回忆里,仿佛又回到庭庭刚离世的那段日子。庭庭过世,也已经5年了。摸摸自己的右手腕,当年的右手的伤,仿佛也是在不断提醒着木头,庭庭在他生命里的重量。

那一年,他们都还在念大学。庭庭和木头升上了不一样的大学,庭庭除了上学,还忙着打工。木头则同时为自己的保龄球事业努力,参加许多大大小小的锦标赛,除了上学,就是练球。忙起来的时候,一个月可能只见面两次。

一如所愿,那段期间,木头被招募进了国家保龄球队。那对木头来说,很重要。他小时候,通过电视看运动会里的运动员,代表国家拿下奖牌,站在奖台上看着国旗缓缓升起,心里就立志有一天一定要站在那个奖台上。虽然很多专业竟标赛都能以个人名誉报名,但是唯有成为国家代表队的一员,才有机会代表国家参加东运会,亚运会等运动会,实实在在的称为一名运动员!

打保龄球那么多年,木头对自己的天分与球技完全没有怀疑。他一直相信加入国家队只是迟早的事。

只是,一直在栽培木头的教练——那个当年给他终身免费在他的保龄球场打球的大叔,对于加入国家队很不以为然。大叔觉得成为专业保龄球手是终极目标,至于是不是国家队,有没有运动会奖牌,一点都不重要。

木头对于大叔的看法很不满,他知道大叔从前是国家队教练,心里其实希望大叔能为他牵线,但是大叔回避木头的要求。有好几次,木头和大叔为这事吵了起来。每次都是木头吵,大叔静静的不作声。

庭庭对于木头一心加入国家队的目标一直表示支持,对于大叔的冷淡也难以理解。但总觉得大叔也许有难言之隐,要木头体谅。木头听不进去,觉得大叔是个妒忌的老人。

在接受国家队邀请入队的前一晚,木头拿着那封招募信,到大叔的保龄球场示威:“我的成就绝对不仅于此,你什么心态我不懂,但是这个录取信是我自己用实力换取的!你看着… 我不必靠你,因为我比你强!我会证明我比国家队里的每一个都强!等我吧,我会戴着金牌回来的!”木头就是带着这一种气焰加入国家队。

那晚,大叔坐在保龄球场大门前,望着夜空发呆。

加入国家队后,木头的练球时间变得非常规律,和庭庭见面的时间更少了。他们常常只通过电话联系。一开始,木头会兴奋的跟庭庭分享国家队里发生的事,所认识的新朋友,新教练的训练方式,还常说自己适应得快,表现一如预期的好。

不到六个月的时间,木头在电话里的语气就有改变了。他不再显得兴奋,甚至很少提及球队的事。

庭庭一开始认为,木头该是在队里发现有比他更出色的队友。后来连续三个星期,都没办法好好跟木头说话,庭庭知道出了问题。

那天,庭庭趁木头练球的时候,到他们的训练中心看个究竟。还没走入大门,就看见他们球队一伙人从隔壁一家酒廊走出来….大伙披头散发,一身酒气,抽着烟,搭着肩离开。庭庭观察了一下,没有看见木头。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大门就被推开,教练搭着木头的肩,另一肩抱着一个看来像风尘女子的女孩,一起走出酒廊。

那晚,庭庭去找大叔了。庭庭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大叔,大叔叹气摇摇头的说:“那家伙是不会变的。带着班年轻人吃喝玩乐嫖赌,样样做。”庭庭想了一想:“大叔,你指的,是他们的教练?”大叔点点头… “那你为何不告诉木头?”大叔说:“有。我都告诉木头了。他知道的。但是… 他认为,我是为了阻止他入队所以诬蔑他们。当年我是教练的时候,这家伙是助教。我严禁他们进出酒肉场所,他就唱反调。后来用了莫须有的罪名,串通球员们说我滥用公款。其实,滥用公款的人是他。队里的财务我都交由他处理,他用国家体育局的拨款去花天酒地。队里的年轻人有得喝有得玩,当然开心。全都站在他那一边。我心灰意冷,就离开了。”庭庭瞪大双眼问:“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由得他们吗?”大叔只淡淡的说:“这个人不好惹,他有黑帮背景的。他出入的场所,都是他黑帮兄弟的地盘。体育局里的人,被他买通了。要告发,只会惹祸上身。”

木头记得,当晚醉醺醺的回到家,庭庭已经在家里等他。看到庭庭,木头马上清醒,但是一身酒气还是出卖了自己。那晚,他们大吵了起来。庭庭要木头找证据去告发国家队教练。

对于庭庭的不体谅,木头非常愤怒。

“我们练球后轻松一下有什么错?这是培养团队精神的方式啊!他们的确烂仔一点,但是work啊!他们的成绩不错啊!破坏这个团队,就等于自毁前途!你们女生是不会明白的啦。这是我的梦想,我的目标啊!你不想看到我达成代表国家拿金牌的目标吗?这是唯一的方式!我下定决心要拿金牌,就必须不惜任何代价!”木头说得理直气状。

庭庭用几近绝望的眼神,看着木头,说:“下定决心,不是要不惜代价,而是要明了付出的意义。你这样的付出,真的有意义吗?我们不趁自己有力气的时候做对的事情,难道要等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吗?看来大叔唯一教会你的,就是和他一样懦弱!”

木头心里当时一怔,仿佛被刺了一针。这仿佛都是预兆。一个星期后,就出事了…..

POS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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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7

隔天,球队就要到槟城去参加一个友谊观摩比赛。一如往常,作为队里最新的成员,木头要负责收拾一些要随队带的东西,除此之外,也负责提教练交代的行李。

每一次随队出行,教练都会给他一个额外的小行李。那是一个像电脑手提包一样大小的褐色皮革袋,上头系着一张名牌,写的是木头的名字。那是教练写的。袋子交给谁看管,教练就会亲自写上看管人的名字。

其实一开始入队练球的那段日子,木头很少和大伙儿去夜店。后来会跟大家混在一起,和这袋子有关。

这袋子仿佛是教练对队员信任的一种象征。在木头之前,袋子名牌上写的是小陈的名字,就是在木头入队前的最新成员。但是,不是每一个新入队的球员,都会自动被委托看管这个袋子,木头入队的时候,队友就告诉他,一定要教练亲自将你的名字写在袋子的名牌上,才算是赢得了教练的信任。

木头相信用实力来赢得信任才是王道,所以不以为意。但是入队三个月,即使木头的实力比队友好,即使在个人项目有稳定的表现,每一次国家队以团队参加比赛,教练从不委派木头。那三个月里,教练除了例常训练,对木头没有太多其他的话说。

有一次,队友对他说,那是因为那皮革袋还是写着小陈的名字。教练每次和大伙到夜店狂欢,一定会带着那个皮革袋。由于木头不随行,他永远不会得到看管皮革袋的机会,也不会得到信任。

教练常说,他是个讲义气的人,一定会特别关照朋友。于是,木头决定随行。即使他不是爱喝酒的人,即使他对夜店也没多大兴趣,有些事情要成功,就必须有付出;再说,看管一个小袋子有什么大不了。后来木头发现,原来一起到夜店,就会称为为教练的口中义气相挺的朋友。

木头随他们到夜店玩闹后几次,皮革袋的名牌上就写上了他的名字。那皮革包里装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看管皮革袋的其中一个条件,就是不准打开它。那之后,木头所得到的待遇就不一样了。他出队的机会更多了,团队比赛一定会有他的份儿。

每次出门前,教练就会将皮革袋交给他,由他看管。通常教练只会在夜店里拿回皮革,但是总只是片刻,不过一会儿又交还给他。散场后木头就要把皮革袋交会给教练。

出队槟城的前一晚,教练就将皮革袋交给木头。一整个晚上,庭庭的话还在木头脑子里徘徊,结果木头心不在焉的把皮革袋留在家里,没有带上。木头自己也没有发现,一直到他们观摩赛结束,一伙人如常的到夜店狂欢。漆黑的夜店例,教练走上前来跟木头要皮革袋。木头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没有把皮革袋带着,一连歉意的说:“忘了带。”

教练一听,相当生气:“你忘了带?留在酒店吗?快给我回去拿!”
木头摸摸后脑勺,回答:“对不起,教练…. 我看我是留在家里了。”

教练听后,脸色竟然变青。回头望了一望夜店另一端,隔着舞池的,仿佛在观察他的几个黑衣人,再望一望出口的大门,打量着他们离大门的距离。然后教练向他们打了个眼色,压低嗓音说:“走,我们得离开这里,静。静。的。走。”

只是,他们走到门口,还来不及推门,前面就出现了几个大汉。其中一个大声对他们呼喝:“又没有货吧?要钱的时候就口甜甜,这一次你休想逃!”话音一落,他们四周围上了好几个黑衣大汉,又拳又棍的攻击他们。混乱中,木头用双手保护自己,为了能够尽快离开现场,他开始反击向黑衣人挥拳。对方则拿起铁桌挥向木头。木头挥出的右拳头和铁桌撞上,另一个黑衣人则一棍打向木头的右手腕。一阵剧痛,木头的右掌马上失去知觉…

那晚带着伤,木头狼狈的逃出了夜店。手机竟然响了起来,是庭庭打来的电话。木头不敢对庭庭说真话,装着若无其事。庭庭在电话另一端说:“你妈妈今天call我,说在你房间看到一个褐色皮革袋,她以为是我昨晚留下的包包,所以带去茶餐室要我去拿。木头,你告诉我,皮革袋是谁的?”

木头迟疑了一下,说:“是教练的…. 庭庭,你打开看里面是什么。”

庭庭低声说:“我开了,看起来…. 是一大袋冰毒。”

木头静默了,两个人隔着电话,什么都没说,就听着彼此的呼吸…. 仿佛心里都在问,现在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然后,木头开口了:“把皮革袋和里面的东西拿去警局。你报警去。”
庭庭则说:“木头… 皮革袋上写着你的名字….”
木头吸了一口气,说:“包容自己错误的选择,比原来的错误更可怕。趁还有机会,我想我应该做对的事….. 我现在搭车回来。我们在警局见。”

POS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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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8

那晚,庭庭把皮革袋交去警局了。木头也到警局去将事情说清楚。国家保龄球队因此被调查,由于木头主动将皮革袋和冰毒提交并报案,在一番调查后,队员代教练看守皮革袋的说法得到肯定后,警方没有怀疑木头藏毒,而将调查对象集中在教练身上。国家体育局在教练被调查的过程里勒令他停职。

事情闹大了,各方媒体都在追踪。

木头的右手腕在那一场夜店的意外中受伤,诊断后发现有骨折的现象,伸肌支持带也断裂,必须进行手术,至少需要三个月休息时间。医生对木头手腕手术后的诊断抱持保留态度,要等待手术完成并且进行物理治疗后才能断定是否能继续打保龄球。

原本球员受伤休息是很普通的事情,然而,队里的气氛起了很令人困扰的变化。

球队里的成员对于木头告发教练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暗地里对木头极度不满。加上那段时间,当局找了从前提拔木头打保龄球的大叔回来顶替教练一职,队员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对于木头告发原来教练的动机起了疑心。有人开始说,木头原来就已经串通大叔教练,想办法把和大叔势不两立的教练弄走。

由于原来就没有人知道皮革袋里装的是什么,教练在被调查的过程里也从不承认,于是心向教练的队员们甚至怀疑是木头将冰毒装进皮革袋里,做为陷害教练的工具。

少了木头,保龄球队少了一名能手。队友强力推荐一名年轻的新近保龄球手,要大叔教练让新近保龄球员直接取代木头的位置,木头原本看啦是暂时因伤缺席的位置,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

休养的那单个月期间,为了保住自己在国家队里的位置,木头还是每天回去总部。由于无法练球,木头都在干一些有的没的的琐碎事。像帮队友抹保龄球,整理储藏室,打扫清洗浴室等。这些原本是大家轮流做的事情,现在都成了他的工作。有时候,队员还会冷嘲热讽的戏弄木头,说他在队里只是个清洁工,毫无价值。

大叔教练则一再的承受着必须将木头换掉的压力。

就在木头大学毕业的那一天,也就是医生说的三个月康复期的最后一天,坏消息仿如雪球般把木头狠狠的压在冰冷的雪地上。警方以证据不足的为由,停止了对国家对教练的调查。国家体育局同时让他马上复职,继续担任国家保龄球队教练。做为代教练的大叔,当然就自动离队。

到医院复诊时,医生告诉木头,他右手腕的伤势比预期严重。断裂的伸肌支持带加上骨折的情况需要更长的康复期,暂时无法断定所需要的时间。

医生的报告交到复职的国家队教练手中,成了除掉木头的最佳工具。教练马上引进新队员,木头从此失去的国家保龄球队的身份。

这一切发生后,木头没有回头。他坚信该做对的事情,所以告发了教练。目前所承受的,仅仅是为自己之前的选择所必须付出的惩罚和代价。很快会过去的。手的伤势复原后,木头就可以继续为保龄球事业努力。庭庭当时候也常鼓励他,正直的信念,会有正直的成果的。

又过了三个月,那一个回去医院复诊的晚上,医生说木头的伤势,让他的右手往后都无法承受压力。这间接为木头的保龄球事业判了死刑。他再也不能打保龄球了。走出医院门口,双脚忽然发软,无力的跌坐在走廊。心碎成了千万片。

那段日子,庭庭因为忙着工作而仿佛和木头有点疏离。原来约好陪伴木头来复诊,庭庭因为工作要加班而爽约了。木头甚至怀疑,庭庭有了新对象。

木头拨通庭庭的电话,一接通,眼泪不听使唤的流,“我的手废了,废了,我不能再打保龄球了。庭庭,告诉我,我到底要为一个错误的选择付出多少代价?… 我现在已经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老天给我这样的惩罚,那些坏人却逍遥快活着…. 你还有我相信正直的信念?这是什么因?什么果啊?… 你是不是也是老天罚我的方式?你说… 你是不是?”

这时候,一辆的士开到医院大门前停下,车门一开,庭庭从车里快步走向跌坐在地上的木头,她紧紧的抱着木头,和木头哭成一团…. 过了好久,庭庭说:“木头,起…. 我知道你难过。但是,除了相信,我们别无选择。如果在最难过的时候,连相信事情会变好的力量也放弃了,我们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我们现在不是一无所有,我们还有活着的力量。好好活着的力量…..”

POSTER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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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29

一个在学校比老师还要聪明的优秀生,受同学欢迎,天分比别人佳,梦想都得到家人无上限支持,连女朋友都是学校的校花;木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20几岁会如此难看的彻底的失去一切。

木头看着黑板背后的留言:“成为保龄球世界冠军!”。

思绪停留在那多事之秋。从右手受伤,医生宣判再也无法打保龄球,好朋友石头车祸意外昏迷不醒,到女友庭庭被抢受伤过世,全都发生在那六个月内。黑暗的六个月,把士气高昂的木头,打击得不成人形。

好长一段时间,木头只感觉到老天仿佛决定夺走他的一切,要他赤裸的在这20几岁的单程道上孤独的跑。好长一段时间,木头再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奔跑。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没有目标的跑。更多时候,木头只想找一个洞,一个深不见底的洞,一头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那段期间,他每天到医院去,在沉睡在石头床边削两颗苹果。边低着头削苹果,边向石头报告杨玉屏在电视选秀赛的进展,说说当天报纸上又有那一些让人忿忿不平的新闻,偶尔说说自己的心情,想念庭庭的心情,努力忘记保龄球作为终身事业的心情,迷失的心情。

两棵苹果削好,每次木头抬起头,总希望石头会接过一棵,大口大口的咬下去。就像他们小时候,总爱偷隔壁家拜神用的苹果吃一样。

但是每次抬起头,都失望。

于是木头总一个人把两棵苹果都吃了,然后一个人回家。一个人面对完全无法提起劲去面对的生活。

那一天晚上,杨玉屏参加的电视选秀赛进入决赛圈,杨玉屏和另一个男生进行最后对决。木头开着石头病房里的电视。其实,他不爱看,因为总让他想起陪杨玉屏去面试的庭庭。只是,这是决赛了。五个月来,杨玉屏一关一关的过,带着昏睡中的石头所给他的力量,进入了决赛。

木头低着头削苹果,听着杨玉屏唱着他的决赛选曲——勇气。主持人问选唱这歌的原因。杨玉屏红着眼眶说:“因为我终于明白,我的天使一直要给我的,就是我最需要的勇气。我只希望,他能够醒过来。”

木头的天使,却没有醒过来。

眼眶一红,眼泪一不小心就滴在刚削好的苹果上。

木头抬起头,因为眼泪而模糊的视线,看见床上的石头,眼睁睁的看着电视荧幕。

那天晚上木头回到家,呆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离开保龄球国家队以后,庭庭过世以后,他不曾认真看过镜中的自己。一个现在自己也不认得的自己。

石头醒来了。真的,事情原来不会一直坏下去的。如果连相信事情会变好的力量也放弃了,我们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我们现在不是一无所有,我们还有活着的力量。好好活着的力量…..。

那是庭庭说的。庭庭的话,仿佛依旧在呼吸,随着木头的呼吸而发酵… 木头问镜子中的木头:“要如何才能好起来?”

然后,庭庭的声音仿佛在木头耳边响起….“虽然伤了右手腕,何不尝试练习用左手打保龄球,那不是不可能的。”

那晚,木头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本簿子,木头用左手,握着铅笔,翻开第一页,写:“今天开始,我用写日记的方式,练习左手的灵活度。一直到,我能用左手做所有我用右手做的事情为止。”

这一行字,木头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几乎花了半个小时,才写出一行歪歪斜斜的字。在簿子的封面,木头又用左手写上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字:“用左手写的日记。”

木头想了一想,又翻开簿子的第一页,加上了那一句蛙蛙老师对他说的话:“这世界很大,人很多的,谦虚一点。”

也许,是老天要木头不凭天分,从零学习吧。无论是不是有用左手打保龄球成为世界冠军的一天,木头知道,这是很长的路。世界很大,谦虚一点。学习,唯有谦虚的心,才能换取进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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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 延续篇 —— < 用左手写的日记>
988 今晚最Night听 星期二 11pm <Night听小故事>
2013年 11月 开始连载  网上直播:http://988.com.my/era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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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houghts on “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彪民 著

  1. 真的很感激您将这么多的Night听小故事分享给大家…. 尤其是《#20几岁一定要做的事》,因为书局买不到这本书…感觉有些遗憾哦~ 但没关系,至少在网上还可以看到您的分享。期待更多的故事… 加油 🙂

  2. 我自认是个不容易被感动的人,但这故事让我鸡皮疙瘩了一次又一次。。。很感谢你与大家分享了这么一篇—有感情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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