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从容

出书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一件从容的事。虽然2012后不曾间断每年一本,依旧持续是会让我失眠的项目。

写完之后重读,不曾有一本会让我觉得满意。总有重写的冲动。

但是,这一个阶段,#完成比完美重要。纵使再修再写也不见得能称得上美,要完成它就该画句号了。

8月新书将进行网上预购。希望能在疫情中为出版新书赋予更大的意义,与电台和出版社想了一个办法,让更多爱书人、和鼓励阅读的场所出一分力。所以这一次,比往常更希望大家能热烈响应。

因为只有我们能够帮助我们。

敬请留意哦。谢谢。
魔豆·图文集 Magic Bean Photologue 988

ps 这是在 三月杜鹃 March Azalea Kitchen 埋头苦修时巧遇小岚后,她大力推介的老板私房餐单—-泰式猪腩意粉。好吃!酸带微辣,肉汁鲜甜。清爽酱汁拌面,每一口都是夏天。yum。老板说近期会上正式餐单哦。期待。

选择信任

信任,是一种选择。

希盟执政后,安华在接受BBC访问时曾指出,身边的人都建议他离开马来西亚。他不从。主持问他以什么基础相信一辈子应用铁腕手法的人,会在这个年纪转念?他的回答并不直接,但重点很清楚——因为有共同目标。

说穿了,他不是被蒙骗;他仅是选择了相信。

就像大马人当时投票的考量点。在蓝眼旁画叉的人,每一个都是真的相信马哈迪吗?

至少,我知道我不是。但我当时选择相信。

当时马哈迪主动示好,对困在牢狱里的安华来说,是唯一的希望。那个时局里,信任与否要考量的因素,绝不会着重于两者执政手法的差异。安华即使不比马哈迪狡猾,也不会不知道与他合作的隐忧。

如果我是安华,我也会选择相信。

明知道伴侣会不忠,依旧选择相信婚宴里山盟海誓的人大有人在。明知道老板就是吝啬,依旧每年期待花红加薪的人更不少。

选择相信是为了能够前进。为那一丝看来渺茫却依旧存在的希望努力。

就别说后来才知道。虽然没有人有早知道的能力,但一旦选择了信任,就是自己要负的责任了。

你可以骂别人是骗子。但也只是让自己好过一点而已,并无法让选择相信你的判断的人释怀。因为他们当时选择相信的人,是你。

不是只能愤怒

有一次和家人在国内出游时,在一家网络评分非常高的餐厅吃西餐。结果我们的晚餐等成了夜宵,40分钟后捧出来的烤三文鱼,竟然误以为自己是sushi。把生鱼退还求换,侍应满脸歉意恭恭敬敬地答应了。30分钟后,我们的餐桌依旧空空如也。几个无法咀嚼的生冷面包在桌上与我们对望。

于是我们决定取消订餐,到隔壁看来热闹的餐厅医肚子。侍应再次很礼貌地道歉。我将我们的感受对侍应说了一番,对方频频点头,虽然没有给予解释,却明显受教。

同时,我留意到另一位侍应在知道我们的决定后,飞快地跑到隔壁餐厅去。这不禁令我好奇这两家餐厅的关系。

隔壁餐厅卖的是综合大马美食。椰浆饭、大炒、本地汉堡等;服务快捷食物不错。网络评分虽然也不错,却没有隔壁西餐厅高。

长辈倡议我们在网络给予隔壁西餐厅差评,并怀疑那些好评都是作假的。一定要将他们恶劣的服务与差劲的厨艺公诸于世。我有所保留。

餐桌上的我们开始了一番“网络就是我们履行社会责任的工具”的讨论。我不赞成公开讨伐。我已经将投诉细心传达,而且单据系统一定也会显示我们取消订餐,并记录入座与离开的时间。即使老板不在现场,也一定会知道有一组客户因为服务不佳而离场。长辈则无法认同我的论述。

我到柜台结账时,顺道问柜台侍应隔壁西餐厅与他们的关系。

原来两间餐厅同属一个老板。当天西餐厅的主厨因病告假,二厨也没有上班,厨房无法如常运作。于是要求他们餐厅的厨房帮忙。所有主菜都是他们厨房处理。然而毕竟他们餐厅不擅长精致西餐,错漏百出。柜台侍应知道我们刚刚的情况后也连声道歉。

我再望向隔壁西餐厅,已经打烊。看来是我们离开后,决定提早关门,以免造成更多难堪的局面。

我将情况转述,长辈才明白我不主张公开讨伐的考量。这是一个特殊情况。有关餐厅的确处理不当,然而一旦因此给予差评,就成为了一种永久的烙印。

不是善良与否的考量,而是多一份体谅。我们也许不满,但不满不是只能愤怒。

ps:图里的三文鱼出自我的厨房。非文中假扮Sushi的那片。呵呵

真议题

我们民众讨论社会议题的能力真的有待提升。

大家现在因为拍摄准证法不会针对社媒内容执行就觉得没问题了。事情没烧到自己就不必在意了。

但这议题最大的论点是—政府选择性执行一项过时法令。

像半岛电视台所拍摄的专题报道,马来西亚媒体(包括自媒体)的产量一点都不低。从来不曾听闻政府要求媒体就个别专题申请相关准证。如今以此告半岛电视台,绝对须要交代。

此时此刻,政府的确在应用一个定义含糊的过时法令针对自己不喜欢的单位。那才是真议题!

像此类法令,其实还不少。举个我较为熟悉的例子:印刷执照法令。

1984年的法令中阐明,凡是拥有印刷机器,都必须向国安部申请准证。法令中印刷机器的定义是“每小时可复制1000成品的机器“。

看看你的复印机、打印机的最高印刷速度,如果高于 16ppm (每分钟打印16页)就等于触法了。

如今市场上的打印机,最低端都有20ppm。复印机平均都有50ppm。高端的还达70ppm。

如果你家里有一台打印机,严格上来说,你其实触法了。被定罪将面对高达三年监禁、20k罚款;两者可兼施。

印刷法令:http://www.moha.gov.my/index.php/ms/maklumat-perkhidmatan/lesen-mesin-cetak

自己的价值

一个人的价值,在不同的人眼中,会不一样。

其实我想我不在意别人怎么将我定价。别人的标准,不影响我对自我价值的肯定。只是,当为我定低价的人,是为了能将我用高价卖给别人,以换取盈利;最终影响的不是我的价值,而是他在我生命中的位置。

也许我们都是商人。但商人不一定要伤人 。

Casual Racism

一个在澳洲毕业的马来朋友说:
大意如此

“我有个在澳洲的朋友一直不太能够理解,为何大马华人对“回中国”那么敏感。以他的逻辑,大马华人的整个中文教育系统都朝向台湾、中国,董总办独中把学生送去台湾,现在都送去中国;社区文化保留都以中国为根基,心属中国(或台湾)是大马华人不断对大马社会强调的。不是就是想要在中国强大后回去吗?感觉上华社的一贯表现与对“回中国”的反应是冲突的。

(ps 我想他隔岸观火不太了解,只是以直觉推敲)

但Sarah Tiong事件让他明白了。因为在澳洲一个澳洲人和另外一个澳洲人说外语问候,是很令人反感的。但没有人敢说。他对于有澳洲人以 assalamualaikum 或 vanagham (因为他皮肤黝黑而被误认为印度人之类的)问候他,也会觉得不好受。因为他虽然是穆斯林,热爱自己的文化,常回大马的kampung。但对于这种casual racism,其实很难受。

他其实很感谢Sarah的公开反应。因为当人家用asalamualaikum问候他,他仿佛无法生气。他若有不悦仿佛很不合理。但心里第一感觉就是——你在对我说你和我不一样。虽然我们都是澳洲人。

他深刻体会了大马华人爱自己文化但心里归属是大马的感受。和他爱自己的文化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不是澳洲人的情意结应该是一样的。”

我说的话

不悦耳。

因为我总在看到别人让自己不悦的当下,说起自己的不足。总在大家开腔投诉的时候,提醒我们自己迫切的改变。

于是。那是鸡和蛋的问题。总这样总结。

然而,我们若因为别人是鸡而纵容自己是蛋,就是继续让鸡和蛋问题纠缠下去的人。

我们讨厌贪污。但有给好处人家换个方便的念头。

我们讨厌歧视。但依旧有没认识就判断他人的习惯。

我们要民主自由。但用自己的喜恶决定何者公平何人恶。

我们要成熟文明的社会。但把孩子气的咆哮当作言论的自由。

我们家是他们建设的

因为我们不愿意给合理的工资。因为我们不愿意做他们愿意做的工作。这一片土地这些年最苦的建设工作,都在依赖他们。

如今我们害怕会生病,我们的工作不够了,就决定把他们关起来。关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我们知道那会让他们更容易生病,却忘记了要给他们同样细心的照应;处理他们的人没防疫,病毒从我们身上往他们爬去。

渐渐,我们生病的人少了,但是,他们却开始生病了。在一个他们努力建设却不珍惜他们的地方,被关在笼子里一个接着一个染病。

然后我们说幸好不是我们。

然后我们说,被他们连累了。

然后我们说,请把他们关得更紧。

然后我们期待生活恢复正常。

出路短线

Short Circuit。中文是短路。

Wiki里Short Circuit是这么讲解的:“an electrical circuit that allows a current to travel along an unintended path with no or very low electrical impedance。” 中文是:“指在正常电路电势不同的两点不正确地直接碰接或被阻抗(或电阻)非常小的導體接通时的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电线因为无法负荷电流量而造成的阻断。

于是我不明白为何用Short,中文的用词想必也是字面直译的结果。Wiki里说Short Circuit的反面就是Open Circuit。中文翻译词是开路电压。

为何反面不叫Long Circuit,长路?或为何 Short Circuit 不叫 Close Circuit,关路电压?

小时候每次看到“短路”一词,我都会觉得比较方便。我们常说“那个人short了”,意思是那个人疯了。但我听来就是 “那个人找到了快捷方便的短路,不再需要走长路了。”

后来我开始如此整理我的逻辑——电流走短路产生无法负荷的热量而被摧毁,所以短路即使快捷方便,却是具可怕的摧毁能力的。还是走长路较工整、安全。

大家都在寻找出路的这个时期,选择短路即使快捷方便,却会换来焚身的下场。

最后想讲的是,其实粤语用词的诠释比较传神——痴线。

理性碎碎念

有时候也只是很爱念。碎碎念的节奏常常在睡梦中出现。梦里听见自己和自己的对话。

那晚做了一个到异国去游荡的梦。一个人走了好远好远的路,甚至踩上了从来没有能力驾驭的滑板,风一样飞快地从一个定点去到另一个人潮稀少的地方。然后才发现手机不见了。努力回想,发现应该是遗留在某一个公园。要回去是很长的一段路。然后忽然就意识到自己不懂自己在哪里。迷路了。要找来时路也找不到。

天色渐暗。自己与自己的对话越来越多。心里的确有点慌,不是因为怕真的从此迷失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论如何都能够找到出路的。只是因为联络不上同行的家人,他们一定很担心。必须要在他们发现我迷路前回到原处。至少缩短他们有机会慌张的时间。

要怎么回到原处?很容易啊。张开眼睛就回到家里了。因为我在做梦啊。

然后我就张开了眼睛。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连梦里的碎碎念都那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