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戒。

我看的书都以散文居多。很少看小说。这和我不太看电视连续剧的道理是一样的,我怕追看的感觉。我不喜欢欲罢不能的牵挂。做广播已经是了,我不需要更多这种嗜好。

小学时家里没有录影机,但是在外婆家里能看港剧录影带。一个星期拜访一次,星期六晚上就和舅舅姨姨婆婆连续看两个带。放假的时候就会要爸妈让我们去外婆家。一个星期看完整套剧。大概一年这样的生活。然后就觉得够了。

中学忽然迷上卫斯理。几乎有整个月常彻夜通宵看完一本。隔天上课脑子里还在想黑炭里的灵魂到底长什么样子,老师戴的假发是不是也能够帮她回到外星球。然后就觉得够了。

大学常常跑去香港同学家里看日剧。有一次假期连续两个星期追看《101次求婚》和《东京爱情故事》。四个人裹着棉被只吃出前一丁一集接着一集看。看到电视都快烧坏掉。然后就觉得够了。

散文集多数以短篇散文为篇章。看完一篇即可放下。随时捡起又可以不顾虑前章情节继续阅读。每一篇文章都有独特的脉络,但结合起来又有一致的精神。就像一张唱片里的10首歌曲。

我喜欢从中研究作者的思考。一般散文的笔触都是来自作者的自我对话。总会觉得看完一本书,就多认识一个人。即使不是认识那一个人,也多了解一种人。

原来我喜欢散文的原因跟我喜欢跟人聊天的原因是一样的。

然而我发现我最近有欲罢不能认识别人的欲望。和我追看连续剧追读卫斯理的情形相似。看散文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这种情况。我不太知道是我对那个人特别感兴趣还是我最近特别孤独。一本散文集接着一本散文集。看得不舍得放下来。

凌晨3点还想看九把刀怎么骂直销人。再不出门赴约就要迟到了却一直要看刘轩为什么懊悔做儿童玩具音乐。早上张开眼睛还没有刷牙洗脸就想再看龙应台形容妈妈找雨儿的文字。

然后我站在我家那面假扮书架的储存架前上下左右的张望。很想把它们通通从书架上弄下来,都翻到我那张一人睡的双人床,开着空调窝在棉被里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就什么都不做一直看书。

原来和文本类别无关。我。有。瘾。

但是这一次。这个瘾。我。不。戒。

哼。

《记忆的群岛》

保罗。安德鲁 译: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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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读一本书不一定为了要得到什么新知识,也不为了要了解一个什么人。走进书局里拿起这本书时,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写书的是何等人。书名像是一个游人的笔记《记忆的群岛》。我随手翻开,看到这一段文字:

“当人不再有欲望,等待成为一件愉快的事情。我将以上这些词的所有意思都放进去,我将它们不断重复,我所说的依然可以站得住脚。当人不再等待,欲望成为愉快的,但也可以:当人等待,欲望成为更加愉快的;依此类推,无所谓。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能够重复好几次这句话,它的意义也不漏掉,它也不会像一个小铃铛那样回响,折射出世界的无意义。”

我没有犹豫的就把书抱在怀中。我决定拥有它。

这是一个聪明人在反复思考时低声呢喃的文字。我喜欢这样的文字。我后来和朋友分享这段文字,他们的表情疑惑,不解的问:那到底在说什么?我的回答是:那重要吗?

自己和自己对话的声音在空气里是无法制造声波的。愿意将之写下来分享的人都是聪明人。不一定因为他们真的比别人聪明,只因为他们一再的为自己制造更多和自己对话的机会。你在心理思考的第一遍,和你通过笔尖或键盘思考的第n遍,或许已经不一样了;然而,却一定会出现一个轮廓。这轮廓不一定长成你的模样,但是一定有嘴有脸。犹如你的身份证大头照,闪光灯留下的那幅错愕表情就永远在你的钱包里跟着你,可那看起来不一定像你。

以上这一段文字一定是经过多番思索写出来的。无论是为了写而写还是因为想而写,我认定他有更多好玩的思考在文字里游走。的确,他是一个无时无刻不思考的人。可是有趣的是,他的思考起点与联想点极少和人有关。有时候是一个景色,窗外枝桠神奇的转绿。有时候是一段路程,穿越花园到海边的路。有时候是一些声音,鸽子进食时无法停下的呢喃。有时候是一个梦。

也许最叫人惊叹的,是他泡在浴缸里,看见自己的膝盖弯曲冒出水面。他觉得那像岛。他想:“是否在圆形和人性之间,存在一种隐秘的、甚至构成性的关系?人身体上的孔都是圆形的,排泄物也是圆的:这难道不很令人惊讶吗?”然后,他建了一栋建筑。用人体弯曲部位和圆形的关系在陆地上建一座岛。我们凡夫俗子觉得那像蛋。那是在北京的中国国家大剧院。

写书人是保罗安德鲁。是法国著名的建筑设计师。29岁设计了法国戴高乐机场,声名大噪。然后设计了很多大型公共建筑物。建中国国家大剧院的时候,有人连署抗议那过于现代感的建筑设计。他只告诉自己:“没有什么能让我与建筑的灵魂和其内在的本质背道而驰,这才是最重要的”。

书封面还有那么一句副标:”建筑大师在想什么?“ 可是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这样就知道建筑大师在想什么,你会徒劳无功。你会读到的,是一个以设计建筑为专业、以诗人为中心的男人如何和自己相处。你会透过他,感受到一个广场的空荡、一个夕阳的焦虑、一面墙的感触。

我喜欢这样的文字。在思考的文字。

(本文刊登于星洲日报)

日。出

在槟城外海上看到日出。握着相机,我一直想起从家里窗户看到的夕阳。天空的颜色。云彩的变幻。太阳的形状。一样。都一样。然而,每每按下快门后再从那小方块里看定格画面,我却仿佛看见天空张扬着和夕阳绝然不同的情绪。我没有理清楚。因为无法理清楚。

最近看到这一段文字:

 “每当我看到红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上落下或升起,总会感到一种焦虑。除非在傍晚看见它是红色的时候,我还能够记起,它在早晨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我感到,能够看到另一端,让人踏实,而且可以想像,在一个看不见的空间中,在最低矮的灌木之上,这两端可以相互靠近,而且毫无问题的重新焊接在一起。” —— 《记忆的群岛》保罗。安德鲁 ——

于是我知道,我看见的日出是激情的。我看到的日落是坦然的。那是我对生命的诠释。我不记得生命的开始,所以一直焦虑。可是我记得开始的情绪,所以一直坚持。我在看不见尽头的空间里走。当有一天我终于明白得与失都是错觉,一切即是告终的时候。

原点不是原点。起点即是终点。

了解badtaste?5分钟完不了事。

将书放进随身包包里。就这样跟着我旅行。

管是我不陌生却又说不上很熟悉的朋友。我回想了一下是怎样真正和他成为朋友,才发现是因为那个叫做留意聆听的网站。有一个叫flyccblue的听友为badtaste的random writing开了一个专贴。然后我们就在留意聆听论坛偶尔聊起来。我想那个时候管一定在想这叫彪民的人很古怪。对我来说管则是一个很叫人好奇的同乡。

后来的后来,从留意聆听到部落格,我们的身份都转换了几次,他身边的女孩换了几个,我还是那个看他无病呻吟有病吃药的不陌生却不熟悉的朋友。于是《五分钟完事》对我来说也是一个记录。我一边看一边想起第一次看见那些文字的思绪。现在再看,另有滋味。那些我不记得看过的文字则填补空隙。填着填着就知道我们常常在碎碎念的是同样的事情。

我也知道那些文字很多只是当下在敲击键盘时莫名其妙放大的情绪。文字往往会比那几秒内乱飞的感触来得更重。有时候想写的东西没有写成却说了自己并没有太在乎却又一直想讲的那件事。讲了之后也忘记了曾经这么讲过。直到某天遇见那个偶尔浏览自己部落格的朋友说一句他认为会引起共鸣自己却给了对方一个“你在说什么”的眼神时才开始想,也许不该乱写太多。

就像Mark Zukerberg被女友甩了写的那些鬼话。那些后来变成他人格标签的酒后疯言。他因为这样被逼赔钱。然而,那不是他……. 恩…. 扯得远了一点。因为刚看完《Social Network》。我没有说管和Mark Zuketberg一样。我没有说管也会酒后写部落。我不知道那些我们认定像管启源的文字是不是管启源。没有人知道。可能连那个叫管启源的人也不知道。

所以我想说的是,你不会因为看完这本书了解管启源。也不必想你是不是喜欢这个人。可是你可以选择欣赏文字里的情感。那其实是反映着你的情感。不是管启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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