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照片就很疗愈了。

刚将手机WALL PAPER给换了。我是那种会比较喜欢原厂设定的人,即使是联络簿里的号码我都不加上照片。懒惰吧。也觉得人家打电话来的原因不一定符合你手机那张照片的表情。图不对情绪不太好。但刚刚突然想换。换了这张。想念吧。在这样一个办了一场惨淡的签书会后一个人在该是热闹却热闹不起来的商场里找午餐的星期天突然想念那个超级无敌悬崖海景。这是我们往另外一座古堡走着走着回头一望忽然发现的迷人角度。看照片就很疗愈了。所以手机时时刻刻都看到它就不必看医生了。

克罗地亚。Dubrovnik。

窗。

Santorini, Greece.

它们总在挑拨好奇心。要你窥探墙后那些你想像得到却无法参与的世界。连接了墙内墙外的空气却将之分隔成两个世界。让努力往墙内攀爬的阳光找到入口却又将之框成仅有一个方块的温暖。

里面通过那一扇窗看见的风景长什么模样呢?那是我按快门时想的。然后就忘了自己想过什么。只记得那扇窗挂在无表情的墙上的模样。仿佛为它加上一个眼睛,还是嘴巴….

Mykonos, Greece.

Doorway to H

在酒厂闲逛,看到这一道门。朋友看见,觉得像是通往天堂之门。殊不知门后是一处千米悬崖。直落爱琴海。

Heaven与Hell都姓H。

我们是去看人家怎么酿酒的。Santorini的葡萄不攀藤,都在沙地上打转,转成一个鸟巢状。葡萄结成了就安逸的在巢中成长。因为干燥。风大。这样果子损坏的机率会降低。这些葡萄树若知道他们原来可以高攀的本能是被人类拒绝的,不懂会不会觉得委屈。

也许那就是为什么,酿出来的酒味道还好而已。

猫。

我想是那幅慵懒的姿态让人着迷。我们都想慵懒。即使饿肚子也可以用很酷的表情过日子。

在那些卖明信片的摊位看到的明信片堆里一定有几张猫特写。猫旁边写着Greece。好像猫就等于希腊。的确如此。希腊很多猫。每一个角落都看得到。没有详查原因。我相信猫在希腊和牛在印度的地位应该同等。没有一只猫是怕人的。至少我遇见的是这样。

突然有这个问题:人类为什么养宠物?为什么把其他动物当孩子一样养?把它们搞成没有人类不能生存的生物?硬要它们依赖我们?动物界里人是唯一把其他动物当宠物饲养的吧?如果猫狗会发问,它们会不会也好奇?又或许根本不在乎。有得吃有得住就不要问那么多。恩。

比老。

没有问他年纪多大,估计应该70出头。第一个迎接我们的希腊人。

满头白发满脸笑容的老人家。是我们的导游。说话有条有理。知识渊博。讲起希腊的神话像一个讲古佬。说起历史像一个考古家。一点都不马虎。

说着希腊人口老化的现象,他淡淡的说自己那一代只养一个孩子。现在儿子如果结婚看来根本不打算养孩子。

领队的背包被偷,他愤慨的说非法外劳太多。

经过脏乱的街巷,他平静的说那是城市的后院。

回想在新加坡香港停驻的那些日子,他骄傲的说那是和亚洲亲密的过去。

他右手用叉子吃沙律,左手抓着右手腕。有时候还是无法控制不停颤动的右手。

他的脚,却健步如飞。

他说有一家kebab很好吃的餐厅就在步行10分钟后能抵达的巷子里。我们以慢跑的速度才能勉强将和他之间的距缩到50米。结果花了接近20分钟才气喘喘的坐下。老爸说自己是老人家啊,跟不上。他紧接:“我也是啊”。当。头。棒。喝。

他面前谁有资格说老啊。

上星期六在《嘻哈M字辈》里说退休与否的话题。我想起他。

 

仙。家

看来人都想以仙人自居。不食人间烟火。六亲不认。与世隔绝。

以修炼之名找一个美得不得了的深山野岭。费尽所有力量在人类最不方便过活的地方过活。

修着修着就建起足以纳入世界奇观大全的寺庙。

不要以为那是自命清高的少林寺武当派这些中国人干的事。在希腊原来也有这伙人的存在。

那一堆石头看来像是老天某天不小心打了个喷嚏鼻涕洒了满地后凝固定型的标本。也许老天的那个喷嚏打得很大。鼻涕洒在世界各角落。在桂林有。在怡保也看得到。只是怡保的很小儿科。桂林的有一些没有凝固的鼻涕聚集成了清澈的大湖。希腊的就是层层叠叠的大石头。

于是基督徒爬到大石头上盖起了他们的修道院。在悬崖山谷间将石头一块一块的砌成膜拜上帝的房子。在墙上漆上圣经说的故事。顶端那些和石头结合成一体的人造景象在早上来不及散去的云雾里描绘出的是一幅仙境水墨画。这一刻看不清楚的下一秒毫不掩饰的让妳看个够。云与云之间仿佛协议轮留为它们一一蒙面纱。晨光透过云雾投射的温暖被夜里穿梭在山谷里舍不得离开的冰凉晚风吹散。两者的拉锯随着大地自转告终。烟消云散后神秘不再。终于看清楚被风雕塑成看来快站不稳的石山。山腰那深深的划痕张扬着快把山给斩断的凶狠表情。那直挺挺的山崖旁原来竖立着另一座倾斜的小石山。唯一稳健的是那些偶尔方块偶尔圆顶的修道院。

历尽风霜所以浪漫。这些修道院在土耳其占领希腊的400年间几乎完全被摧毁。仅剩的六座如今凭游客的入门票继续铺张人与神的沟通场景。那些立志与世隔绝的修行士再也隔绝不了好奇的世人。唯能在旅客面前低头走过避免闪着光的相机沾污了纯净得不曾以物质装饰的灵魂。

这些穿着像忍者的修女道士虽然看来不怎么轻盈。可在仙境般的地方总忍不住会想像他们都有飞檐走壁的神功。要不怎么把房子盖在不着边际的石头上。要在山谷间穿行若练得一身轻功一定方便许多。导游说我们现在脚下踏着的梯级从前是不存在的。如此崎岖迂回的路若少了梯级更让我对他们武功高强的想像变得浪漫。也许他们闭关修行就为了在石山群中飞跳。在这座修道院呆闷了晚上就从窗口飞到另一座修道院聊天。煮饭不够盐就千里传音让隔山的修女找飞鸽送来。云雾太大运气大呼便马上万里晴空。盖房的栋梁瓦砖从山下轻轻一抛就直达山头。

近年由于游客量大增。修道士还必须练就隐身术。武功高强的还能发功将整座修道院隐身。其实石山群间每一座山头都有修道院。每天清晨太阳升起前道长们都在各自的道院屋顶集体发功。当修道院接触东方的第一道阳光就会从空气中消失。凡夫俗子肉眼看到的就只有那六座道长功力不足的修道院。还有。修行士若要发功都必须脱下黑外衣以保持低调形象。然而只要面对突如其来的人造闪光长年修行就会前功尽弃。闪光灯是废功的唯一方式。

想像完毕。过瘾。

游客一团一团的沿着梯级拜修道院。导游一组一组的说着墙画的故事。石山一座一座的在数码相机里停格。

别傻了。才没那么容易让你看清楚。

Meteora, Greece.

过去。

你说被教授训话。当年最出色的学生现在尽干不相关的活。

我说那你教希腊语吧。开个单元一周一句。后来你说。忘了。还给教授了。越过爱琴海前地陪说了一个王子拯救童男玉女和怪兽厮杀爱上公主的神话。我想起你说你曾看见妖魔。神话里那个投爱琴海自尽的国王突然长了你的脸。和你的肚腩。我在巴士里独自傻笑起来。听到别人说希腊话。你会懂得翻译吧?虽然你可能也只胡乱说一些你想像他们会说的。然后说你学的是古希腊文。他们说的不一样或太快或带当地腔云云。我会迅速在脑中推敲那些真那些假。然后在心底会心一笑。再对你傻笑。接一个无关痛痒但是让你得意的话。再加一句酸你的话。两个装傻的人一起真笑。就是这样。

然后我在阿波罗神殿的石墙上看见了被释放的奴隶的名字。还有加上音符的诗。我知道这些你就会很认真很努力的看明白。然后像哲学家一样说着一些我也许明白或许不懂的道理。然后你就陷入你自己的思索空间里。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我认识的你。

我只拨了一通电话给你。因为我不懂得把安慰的话说得好听。虽然你说早有预料。但是失落是很难掩饰的。

我是使劲的。无论是为了我。为了你。还是为了我们。又或是为了愿意聆听的他们。我们没有太丰盛的收成。懂得乐在其中。算是我自己的收获。我不懂有没有为你做了什么。但愿你得到的也是快乐。

你说你很想来希腊。在希腊的神话场景中穿梭时会偶尔想到的人自然会是你。

我不舍。因为很认真的努力过。

爱。琴

我没有了解它的野心。只是随波逐流。所以来了。

那对这一片看来野心勃勃的海来说。太。无。知。

或大或小拥抱了两千多个岛屿。或注定或误传的扮演古文明神话场景。那些越过它击败妖魔的英雄 对着它都只以敬仰的姿态鞠躬。

6000年后。神话只是神话。它不甘寂寞的继续张扬着深蓝色。背起拯救希腊的使命。我们都被召唤。象被魔咒迷惑。捧着血汗换来的金银珠宝。丢进深蓝色。在太阳诞生的地方换一身古铜色。口袋空空。笑容满满的离开。

再过6000年。我们都只是曾被深蓝色下咒的神话。
浪漫与否,都由后人决定。